“其实我挺想知道的,你们对它说了什么?”黎琊歪着头,晃了晃耳坠,“你想要这个?”
螺女嚼着虫子插话,“你们聊完了没,这具身体快撑不住了。”
她踢了踢地上昏迷的孙飞英,食脑虫已经从他鼻孔里钻出来半截,“再拖下去,我可不想背尸体回去做尸检报告。”
黎琊忽然凑近,看着陆琮的眼睛,“你身上的蛊,是‘那个人’下的,对吧?”
陆琮瞳孔微缩,但很快恢复平静,“谁知道呢?也许是我自己闲得无聊。”
“先前那个手机偷·拍事件也是你们搞的?”黎琊后退一步,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丢进嘴里,“行吧,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们只能按规矩办事了。”
他转头看向殷拾,“带回去审?”
殷拾收起金圈,拍了拍手,“早该这么干了,再磨蹭下去天都亮了。”
“你们真以为能带我走?”陆琮指尖萦绕的黑雾像活物般游走。
黎琊往后退了半步,从兜里摸出颗薄荷糖,“不然呢?你还能叫个灵车代驾?”
陆琮没说话,身上的黑雾越来越浓。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殷拾掐诀的蓝光与黑雾相撞,陆琮趁机撞开消防门。
楼道里传来“咚咚”的脚步声,黎琊望着黑洞洞的出口叹气,“跑得比美团骑手还快。”
螺女吐·出半截虫腿,“他肩上的伤口在渗尸毒。”
食脑虫完全钻出孙飞英的鼻孔,带出一丝脑浆,“最多撑到明天日出。”
消防通道里,陆琮扶着墙踉跄往下走,每走一步,肩膀上的伤口就往外渗出更多黑血。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信号,手机屏幕亮起“无信号”的提示。
他苦笑着摸出个青瓷瓶。
瓶子金红蛊虫感应到尸毒,兴奋地昂起头。
“小东西,便宜你了。”
蛊虫钻入血肉的瞬间,陆琮疼得眼前发黑。
楼下传来殷拾念咒隐约的声音,“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整栋楼的墙壁浮现出淡金色符文。
他摸到口袋里趁机抢到的耳坠,流苏上还沾着些许黑血。
“装失忆很有意思?”陆琮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跳出来:负二层停车场等你,老地方。
他扶着楼梯扶手继续往下走,伤口里的蛊虫开始吞噬尸毒,痒得他想挠。
负二层停车场比想象中安静,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
陆琮走到C区28号车位,那里停着辆黑色SUV,车窗贴着防窥膜。
他刚靠近,车门就无声滑开。
“你迟到了三分十五秒。”车里传来个慵懒的男声。
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截白皙的下巴。
陆琮靠在车门上没进去,“我见到他了。”
男人神色一冷,摘下半边口罩,露出右耳的流苏耳坠,那是和黎琊一模一样的耳坠。
“上车说。”他拍了拍副驾驶座。
陆琮没动,反而摸出那个抢来的耳坠,“他知道还有个在你这么?”
“知道啊。”男人晃了晃右耳的耳坠,“那本来就是我送他的礼物。”
等陆琮坐上车,他发动车子,SUV悄无声息地滑出车位,“黎琊真不记得了?”
“装得挺像的。”陆琮皮肤里虫子不停蠕动着,仿佛下一刻即将要戳破血管。
“你确定是演的?”男人打着方向盘拐上斜坡,后视镜里映出他右耳晃动的流苏,“十二年前在蛊窟,他可是亲眼看着你被……”
“闭嘴。”陆琮忍无可忍掐住他脖子。
SUV急刹在出口处,ETC识别器“滴”地亮起红灯。
男人不慌不忙按下车窗,对着收费亭摄像头露出职业微笑。
等栏杆抬起时,他嗤笑道:“掐重点,正好把尸毒逼出来,不过提醒你,这具身体死了还得重新找,挺麻烦的。”
陆琮松开手,掌心的血蹭在真皮座椅上,“西南沉水鬼巷的事,你到底谋划多久了?”
“谋划?”男人笑得耳坠乱颤,“那地方十二年前就该沉了,要不是……”
霓虹灯霎时亮起,照亮后座蜷缩的红衣身影。
鬼新娘的盖头不知何时已经掀开,露出张被水泡涨的烂脸。
它青紫色的嘴唇一开一合,发出“咕噜咕噜”的冒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