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想摸了摸脖子,往后缩了缩,干笑两声,“真没有真没有,我跑的还算快。”
况且谢泠没下死手,松松手,就把他当个屁放了。
他偷偷瞟李傩的侧脸,耳朵尖有点发烫,心里打着小算盘,故意把声音放软,“那个……能不能等会儿蹭你点灵力?”
殷拾灌了一口可乐,打了个气嗝,扬着下巴看向靠在门框上的沈青。
“四楼客房空着不少,你随便挑,季凛打了招呼,你过来协查,吃住我们包了。”
本来这层就住他们几个,女舍在另一栋楼。
空房多的是,沈青想住到天荒地老都没问题。
沈青晃了晃手里的冰可乐,“包吃包住?这待遇挺不错。”
“那可不,包身工待遇,你感不感动?”殷拾走过去,揽住他肩膀往走廊走,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挂上去。
“要是你实在嫌孤单,跟我住一间也行。”
黎想坐在沙发上憋着不敢插嘴,看着两人脚步声远了,客厅里剩下他和李傩。
他胳膊撑着桌沿想站起来,脑袋一阵发晕,晃了晃差点栽下去。
“站稳。”李傩快了一步,扶住他的手臂。
黎想还在硬撑,“就是有点晕,休息一下就好。”
“过来,靠这边。”李傩把人扶到沙发上,解开自己领口扣子,“我给你渡灵力,别乱动。”
黎想眼睛一下子亮了,顺势往他肩膀上一趴,“还是傩哥大气。”
“少贫嘴,你还是多想想,等你小叔从雾山回来,看到你这样子会不会生气。”李傩关掉了客厅的主灯,整个屋子暗下来。
沙发边黎想丢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片蓝色幽光从屏幕里溢出来。
一个接着一个数据流往外蹦,全是网上刚爆出来的料。
本市最近的大瓜全跟迟家的文创园项目有关。
王武德靠着迟家的关系,侵吞拆迁款,捞了不少黑心钱。
连带着权色交易的录音、偷·拍到的背影全被爆了出来,好几个最近正红的流量明星都扯进来。
评论区吵得跟菜市场似的,刷新速度快得眼睛都跟不上。
有喊晦气说自己眼瞎粉了这种人的,有说恶有恶报赶紧查的。
楼盖了一层又一层,没半小时就冲上了热搜第一。
走廊尽头,沈青推开了靠窗边的客房门。
雨丝斜着飘进来一点,打在窗台上,留下一串细小的湿印。
一只红蛊顺着窗边透进来的路灯光,爬到了他的手背上。
殷拾靠在门框上,指尖划着屏幕。
屏幕上全是热搜的评论,他指尖顿了顿,“网上那些事都爆出来了,全是王武德的那些烂事。”
“速度真快,我原以为谢泠残成那样,动手速度会慢点。”沈青指尖碰了碰红蛊的壳,红蛊顺着他的手腕爬回袖口。
殷拾心里一动,刚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震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季凛发来的微信。
往上翻了三条,又翻了翻本地的官推头条。
是迟家的文创园项目被叫停了,所有相关资产冻结,工作组进驻调查。
他看完把手机锁屏,抬头看向沈青,把消息说了一遍。
沈青看着窗外雾蒙蒙的城市,远处市中心的霓虹灯透过来,晕成一片模糊的彩色。
他意有所指地道:“你们就不怕得罪人?”
殷拾耸了耸肩,随手把房门带上,往屋里走了两步,“怕什么,死人又不会记仇。”
再说了,王武德把迟明月害得身陷诡秘世界,魂魄都找不到回来的路。
那么螺女为迟明月,向他索命也是理所当然。
“这世道,弱从来不是越界的理由,穷也不是作恶的借口。”
殷拾的手机还在时不时亮一下,全是网友的新评论刷出来。
他给季凛回了个微信,懒散地道:“毁了他人的一生,就该用自己的一生来偿,有什么不对?”
“所以你不会阻止谢泠?”沈青懒得去看网络上那些一阵又一阵的爆炸信息。
他和谢泠约定过,不会阻止谢泠想做的事。
倘若真因此发生波及无辜的混乱,他再出手收拾烂摊子。
其他的,他一概不管。
殷拾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我厌恶的是无中生有的滥杀。”
但凡那些事全是实锤,死的全是该遭报应的。
那他阻止什么?
吃饱了撑的?
殷拾目光落在沈青脸上,看得沈青不得不抬了抬头,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不管你和谢泠藏着什么秘密,千万别说出口。”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只要沈青把秘密咽回肚子里,他就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大家相安无事,挺好。
他没打算做沈青和谢泠的共犯,也没打算卖了沈青去换功劳。
沈青看着他脸上认真的神情,“放心,我从来不拖无辜的人下水。”
其他人的罪,交给国法判,他没想越界。
殷拾哦了一声,转身往门外走,手搭在门把上回头。
灯光落在他半边脸上,表情看不清。
“我不管你们要什么,我就提醒你一句,记得出事时把自己摘干净。”
季凛不在,没人给他们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