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想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好奇地问,“小叔,那你折好的小纸人平时都在哪?”
黎琊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木匣子。
“都在这里。”
他打开了匣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十张黄表纸。
黎想凑近细看,发现每张纸上都用朱砂画着不同的符文,“那这些符文是什么意思?”
“这是每个先祖的印记。”黎琊解释起来。
“就像身份证号一样,每个符文都对应着一位先祖的灵识特征。”
当然能不能唤醒另说。
虽然这些小纸人只附着一些灵识碎片,但都保留着生前的部分能力 。
除非一些特别不喜欢被约束的先祖灵识,大多小纸人并不在意在匣子里沉睡。
就在黎想还想询问些的时候,院门口就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花花绿绿的小纸人慌里慌张地冲进来,和平时使用的黄表纸不同,它们身上染得跟七彩虹似的,什么颜色都有。
最前面那个粉色小纸人跑得太急,一头撞在了门框上,一下子摔了个四脚朝天。
“怎么回事?”黎琊皱起眉头。
那个粉色小纸人晕乎乎地爬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其他几个也叽叽喳喳地围过来,纸片小手乱挥。
黎想看得一头雾水,“它们在说啥?”
“你老实待着,我出去看看。”黎琊收起木匣子,一把按住黎想的肩膀,自己快步往外走。
他刚出门口,就听到院墙外传来一阵“吱吱吱”的怪笑。
黎想没忍住好奇,跟出来一看,就发现一只胖得跟煤气罐成精似的黄鼠狼蹲在了墙头。
它的怀里抱着个油纸包,嘴里还叼着个油光发亮的大鸡腿。
“黄……黄鼠狼!”黎想一嗓子嚎出来。
他可是听老人说过,这玩意儿会讨封,被借运的人最后都遭雷劈,劈得比烧烤摊的鸡柳还焦脆。
黄鼠狼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大鸡腿就掉在地上。
它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了,结果发现对面是个生面孔,眼珠子一转,立马人模人样地站起来,前爪叉腰。
“小后生,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黎想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整懵了,脑子一抽,“我看你像个偷鸡腿的煤气罐。”
黄鼠狼一听,气得直跳脚,“你才煤气罐,你全家都煤气罐。”
它龇牙咧嘴地蹦跶着,一个没站稳,直接从墙头栽了下来,‘啪叽’一声摔到了黎琊脚下。
黎想一看情况不对,反应那叫一个快,掏出手机就按110,“喂?我要举报这里有成精的……”
“我举报你大爷。”谁成想到手机刚拨通,黄鼠狼一个飞扑,“啪”地一爪子把手机拍飞了。
手机在地上滚了两圈,屏幕直接碎成了蜘蛛网。
黄鼠狼一脚踩在手机上,疯狂蹦跶,“让你见识见识黄大仙的厉害。”
地上的手机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紧接着冒出个机械音。
“你好,这里是‘清道夫’……”
黎琊一听到这声,脸色就黑如锅底。
他扯过旁边一个彩色小纸人,“唰唰”几下把黄鼠狼的嘴筒子捆起来。
“我的手机啊!”黎想看着碎成蜘蛛网的屏幕,眼泪汪汪。
“修屏要288,288!我的花呗还没还完。”
他拽着黄鼠狼的尾巴就嚎,“你说你,骗财骗色都行,干嘛非要跟我的钱包过不去?”
欺负穷学生,是最没有人性的。
“你跟个黄鼠狼讲什么道理?”黎琊瞄着哭的伤心欲绝的黎想,“起来,我现在就送你下山。”
黎想抽抽噎噎捡起手机,又拎着扭来扭去的黄鼠狼,纠结起来,“那这玩意儿咋办?”
他瞅着黄鼠狼,愁眉苦脸地盘算着,“总不能扔路上吧?吓到别人怎么办?”
“少废话,跟上。”黎琊懒得再回这个脑回路清奇的黎想,提起纸片人递来的灯笼就走。
“来了来了。”黎想拖着黄鼠狼屁颠屁颠地跟上,嘴里还念叨,“小叔,你说这玩意儿能炖汤吗?听说黄鼠狼肉挺柴的。”
黄鼠狼一听,气得直翻白眼,“你才柴,你全家都柴。”
黎琊没理会身后的争吵。
他推开了山门,手中的灯笼“呼”地自燃起来。
明明还是清明时节,天空却飘起了雪花。
“咦?下雪了?”黎想好气地伸手去接。
那些本该冰凉的雪花化成了黏糊糊的黑色液体,糊得他满脸都是。
“小叔……”他刚想喊人,就发现黑雪像活物一样往他口鼻里钻,呛得他直咳嗽。
身后传来“咚”的倒地声,黎琊却没有回头。
他从虚空里拽出一个人影,踮起脚尖,仰头就亲了上去。
“我会回来的。”他一遍遍地重复着,“相信我。”
……
他的脖子上,墨色的山茶花纹路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
那个人影执起他的手,在空中画下一道血红色的符咒。
“咻”的一下,符咒钻进了黎琊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