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晚儿回来了?”
陆夫人听见传话的小厮带来的消息,她连忙放下手中绣着的冬衣起身抻着脖子往外瞧,可屋外并未瞧见陆晚的身影,复又问小厮:“晚儿他人呢?”
小厮道:“郎君没回来。”
陆三夫人的婢女沁兰都急了,旁人不晓得她家三夫人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她可一清二楚的,内室的柜子里都是三夫人给郎君做的衣裳,每个季节都做了好几身,日日夜夜盼着郎君回来呢。
“郎君到底回没回来?”
小厮解释着:“回来了,回建康了,方才一个面生的人来府里告知的,说是在月明楼见到郎君了。”
陆三夫人捂着嘴哭了起来,沁兰连连宽慰着,只听陆三夫人道:“这孩子心里肯定还有气,这般不肯回本家来,还回建康做什么呢?”
沁兰也跟着哭了起来,“三夫人莫伤心了,郎君定然是记挂着你的,不然他那么有心气儿的人怎么会轻易回来呢,过些日子派人将郎君请回来也是一样的。”
陆三夫人哭了一阵子,连忙安排人去陆晚的私宅等着他,今夜无论说什么都要把她的孩儿带回来。
虽说沁兰心里也盼着郎君能回来,但是陆家终究不是三房说了算的,陆三夫人似乎觉察到了沁兰的情绪,拍了拍她的手背:“老太爷那边我去说。”
陆晚当天夜里就黑着脸回到了陆家本家。
*
是夜,檀枕津津有味地听着望风的表述,她对这个凤玉倒是大开眼界啊,并未看低她去,竟还有些佩服她的勇气,她感叹道:“果然是各有各的追求啊。”
萧晏轻飘飘说了句:“出身差了点,要是能有个不错的出身,把她扔进士族内宅,必然能掀起一阵风浪。”
他就喜欢把水搅浑了,越浑越有意思。
倒是檀枕听闻陆晚的做法后越发觉得陆晚不错,她扫了眼萧晏,心里想着等他们换回来她就去找陆晚,虽说陆晚现在有些生她的气,应该哄哄就好了吧。
“来人,备水,我要沐浴。”
星荷领命离开后,萧晏看向檀枕:“你倒是过得舒坦了。”
萧晏此时简直恨得牙痒痒,他这些时日越发觉得檀枕非常适应了萧家的生活,甚至不想再同他换过来了,每每有这个想法的时候都令他焦躁不安。
檀枕沉思片刻,复又点头承认:“确实还不错,原来这就是权力在握的感觉,挺好的。”
萧晏伸手掐着檀枕的脖子,她过得能不好吗?每天让他暖床,好不容易暖热了又把他赶去小小的罗汉榻上蜷缩着睡,早上还要伺候她梳洗穿衣,明明是个被人捧着长大的郎君,却要做些下人做的粗活,还要跟她整日抛头露面的,在外受尽人打量,像是个小丑,令他不适。
“松……手……”
檀枕都要窒息了,萧晏这才反应过来,看着自己的脸渐渐地松开了手。
“咳咳咳。”
檀枕指着萧晏怒斥:“你真不是个东西啊,对自己的身体都能下死手。”
萧晏摊开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说不定他的身体里的檀枕死了,他就能回去了,有了这个想法萧晏竟想试一试。
烛火明亮,照映在萧晏的身上,他的脸庞半明半暗地笼在烛光中,檀枕似是嗅到了一丝危险,连连后退几步。
“我可警告你哦,你可不能乱来。”
此时,槅扇被人打开,二人皆一怔,原是望月抬着热水走进来。
萧晏又回头看了眼檀枕,罢了,让她多活几天吧,等哪日心情不好的时候再解决。
望月离开时频频看向“萧晏”,檀枕有些不明所以,看她做什么?
“有话就说。”
望月不大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郎君是不是忘了给属下什么东西了?”
檀枕看着萧晏,萧晏也表示不知道,“我应该给你什么东西吗?”
“洗澡水要不要?”
望月讪讪关门离去。
檀枕看着关上的门扇来了句:“莫名其妙。”转头进了耳房。
耳房内,萧晏正一件一件地脱着袄裙,听见有人进来,他下意识抱住自己,怯怯回头,真像极了娇羞的美人。
檀枕的目光像是欣赏一个自己亲手养大的羊脂玉娃娃,通体白皙剔透,手感似是羊脂般绵软,令人爱不释手。
这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成功的事情了。
檀枕围着萧晏转了一圈,甚是满意地点头,“还行,对我的身体也算是爱护。”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可得记好了,你伤害你自己的身体我不管,可千万别伤害我的,不然我就……”
萧晏眉梢轻挑看向檀枕:“就什么?”
檀枕这才发觉萧晏这个人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无所谓,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族,从来不曾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