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枕睁开一只眼看向窗边地沙漏,“大哥,你要不要看看时辰呢?”
“萧松的画本子都是讲志怪的,兴许能找到换回来的法子。”
檀枕推开萧晏,倒头躺在床榻上,眼睛都不带睁开的,含糊道:“你放心,我看画本子非常快,我知道你很急,但你真的别急。”
萧晏看着自己僵在半空的手并未说什么,他搬来一个圆凳坐在檀枕的床榻前,双目阴森森地看着她睡觉。
欣赏自己的睡颜多少有点奇怪,但他自认为自己的皮相在整个北魏都算是顶好的。
檀枕总觉得自己身上凉飕飕的,她裹了裹被子还是觉得不太行,一睁眼就瞧见萧晏盯着她,像是在憋什么坏水,困意瞬间全无。
“行行行,我不睡了可以了吧,我陪你看画本子。”
萧晏闻之眉目舒展几分,连带着眸子都清润了些许,他起身走出内室坐在书案边等着檀枕。
檀枕垂头丧气地走出来时萧晏已然坐的板正开始翻看起画本子,不知道他大半夜发什么疯,真想给他邦邦两拳。
她走过去挨着萧晏坐下,随手拿起一个画本子看起来,从前点灯熬油躲在被窝里看画本子的檀枕今日还没看几页就开始打盹,起初萧晏还会嘲笑她,后来萧晏自己竟然把这种杂书真的给看进去了,还挺有意思的,比那些枯燥的兵书有趣多了。
檀枕坐在他旁边早已撑着脑袋睡着,萧晏则是越看越乐呵,不知何时檀枕靠在他的肩头熟睡了起来。
卯时刚过,萧晏侧目看着檀枕,她只有睡觉的时候最乖。
萧晏看着桌案上的笔墨,鬼使神差地提笔写了东西,还替檀枕签字画押,他拿起笺纸吹干了墨汁,规规整整地叠好收到了怀里。
“檀杳杳,卯时了。”
萧晏心情好,连带着语气也温和了几分。
檀枕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唤她小字,又好像不是她的名字。
萧晏见人没反应,顿时心生羡慕,从前不懂士族纨绔的快乐,如今倒也算是体验到了,难怪檀枕总是给他闯祸,既然如此,那……他不计前嫌好了。
他收起画本子随手扔在一旁,瞥见了那本被他烧毁的画本子,顿时心生一计。
“着火了着火了。”
他手忙脚乱地拍打着桌子,还将自己的半盏茶水泼在那原本就烧毁的画本子上。
檀枕一个激灵的醒了,本能地朝后倒去,萧晏眼疾手快将她接住,她才堪堪松了口气。
之后又没好气地推开萧晏,“你干什么?!睡觉都不让人睡踏实。”
萧晏伸出手指叩击桌案,佯装一副生气地模样,“烧毁了。”
檀枕打着哈欠看了眼,随后瞪大眼睛双手颤颤巍巍地将桌案上的画本子捧起来,“这……怎么……怎么……”
“萧松不得打死我啊。”
“萧晏,怎么办啊?”
檀枕欲哭无泪地看向萧晏。
萧晏双手叠在胸前,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萧晏,如今咱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若是不管我,我就到处败坏你的名声。”
“你不是不喜欢夏侯遥嘛,我明儿就娶她过门给你难受。”
萧晏蹙眉,伸手捂住檀枕的嘴巴,“有办法,但有条件。”
檀枕点头如捣蒜。
“以后不许跟我吵架,不许威胁我,不许在我面前提夏侯遥。”
檀枕眨眨眼,萧晏这才松开手朝着她勾了勾手指。
她附耳上前听萧晏的法子,之后瞪大眼睛:“这能行吗?”
这些日子萧松安稳了些,碧水阁的下人都有些不习惯。
“咱们郎君自从被二郎君追着揍之后,咱们郎君好像有些郁闷,你说这样下去咱们郎君会不会闷出病来?”
“不能吧,咱们郎君向来是个没心没肺的,自小就惹二郎君生气,挨揍也不在少数,更何况这次也没挨揍啊。”
碧水阁的下人正小声议论着,就瞧见星荷匆匆而来,几人连忙噤声。
同为下人,因着萧晏的缘故,蘅芜苑的下人地位都要比其他院子的下人地位高些,不为其他,单纯因为萧晏护犊子。
萧松翘着腿躺在罗汉床上,最近他确实很郁闷,原本谢舞都答应让他去谢家校场习武了,可谢辞伤了腿没法习武,这事便搁置了。
前两日他寻思着去看看谢辞,谁料不光门进不去,就连先前那个狗洞都被堵起来了,他使了好些银子才打探清楚。
那日“檀枕”平安归家,谢舞回去后便差人去打探了一番,东拼西凑出陆晚和檀枕的过往,当即谢舞就让人堵了狗洞下了禁令。
谢辞知晓后嚷嚷着要跟萧松绝交,惹了萧晏顶多挨顿罚,惹了陆晚,或许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毕竟陆家大郎死因蹊跷,所有矛头都指向陆晚,可陆晚却能平安活到现在,可谓是手段了得。
萧松郁闷地叹了口气,谢辞可是他唯一的好兄弟,没了谢辞以后谁还陪他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