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门声响起,萧松歪头看向门口,懒洋洋说了声:“进来。”
星荷闻声而入,行礼问安:“三郎君,二郎君请您去蘅芜苑。”
萧松闻言眼睛滴溜溜转着,他最近好像没闯祸,也没招惹萧晏,他又歪头问星荷:“你可知是何事?”
“奴婢不知,听闻二郎君和檀夫人因为画本子内容起了争执,故而想请三郎君前去解释一番。”
萧松闻言来了精神,他起身双手扶膝,正襟危坐,唇角难压,谁说看杂书没用了?他萧晏不也有求于他吗?
他起身理顺衣襟,拿起木施上的斗篷,步态沉稳地跟着星荷去了蘅芜苑。
萧晏和檀枕二人爬在窗边看着萧松渐渐临近,二人对视一眼,起身关上了支摘窗。
廊下靠在红漆柱子上的望月也打起精神,听着屋内争执声渐起,他掀起厚重的帘子走进屋内。
星荷走到蘅芜苑门口听见吵架声连带着脚步都快了几分。
萧松依旧不紧不慢,“不过是个杂书,怎么能较真呢?”
他真想笑,他就说读书会读傻吧。
望月听见萧松走进了,他急吼吼地冲出去,晃着萧松:“三郎君你可算来了,你快去劝劝二郎君和夫人吧。”
萧松淡定地走进屋内,萧晏和檀枕撕打在一起,手里还攥着萧松的画册子,萧松的心跟着他的画册子忽上忽下的。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萧松平时很宝贝这些杂书,有些在书局都买不到了,可珍贵着呢。
萧晏见状故意将藏在袖中的画本子滑落在火盆子里,檀枕惊呼:“啊!着了着了。”
“啊—”
“小宝贝,小心肝。”
萧松不管不顾地从火盆子里捞出来,使劲将火踩灭,颤巍巍地捧起来,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檀枕看向萧晏,这厮可真狠啊,烧一两本得了,怎么烧了这么多,她都有些心疼萧松了。
此时萧松咆哮:“你们…你们赔我的书。”
“你们吵架关我的书什么事,书本无辜啊。”
“萧晏”道:“我们吵架关你什么事,你非要来劝架,你要是不扒拉我,这些画册子怎么能掉到火盆子里?”
萧松撇嘴,委屈道:“我…你…谁家好人屋里烧着地龙还要放火盆子的?”
“萧晏”道:“我家夫人怕冷畏寒,我心疼她,多放十个火盆子我也乐意,关你什么事?”
萧松说不过他们,捧着那些烧坏的画本子气呼呼离开了蘅芜苑。
檀枕抻着脖子看着萧松离开,背影都在颤抖,走出蘅芜苑还抬袖擦着泪水。
“咱们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萧晏只知道萧松喜欢看杂书,却没想到他如此宝贝这些杂书,异常肯定道:“确实有点过分了。”
次日,庄子的掌事带着一年的租子来交租,士族的田宅对外租的都很高,若是哪年天公不作美收成不好,农户怕是连一年的租子都交不上,更别说温饱了。
檀枕看着红漆托盘上白花花的银子,心里五味杂陈。
从前在扬州的时候她母亲也有铺子和田庄,她十三岁时沈氏就交由她自己打理,若是遇到那些连温饱都解决不了的人们她总会想着帮衬一二。
她的指尖拂过银子,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萧晏一眼洞穿她的心思,“不要有不该有的想法。”
檀枕如今更是把萧晏的话当作耳边风,她辛苦顶着萧晏的皮囊,她就是萧晏。
“望月,去檀家把紫珠和素问带来。”
掌事不明所以地看了眼“萧晏”,不知为何要让檀家的人前来。
不多时紫珠和素问低着头走进屋内,这段时日整日待在棠梨苑无所事事,每日都在想她们姑娘何时能回去,今日萧家的人突然来请她们,还以为是她们姑娘出了事,如今见着“檀枕”好端端的,紫珠和素问二人激动不已,可看着“萧晏”那副冰冷的神情她们又瑟缩了一下脖子。
檀枕将一半的银子交给紫珠和素问,“这些银子拿去钱庄换成碎银,跟着掌事去庄子里将碎银分散给每个人,临近除夕,让他们好好过个年。”
紫珠和素问对视一眼,不知“萧晏”是何意,二人连忙下跪:“奴婢不知郎君这是何意,若是想把奴婢赶出檀家,寻奴婢错处,奴婢自请离开便是。”
檀枕揉了揉眉心,她着实忘了这一茬,但是她又不是很信任萧晏的人,故又道:“你们若是能将此事办好,日后就留在蘅芜苑照顾他的起居。”
紫珠和素问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拿了银子去办事。
这日,陆晚来了月明楼,听人小声议论着,“有人在月明楼花高价买杂书,你若是有可以拿到这里来碰碰运气,反正我收藏的杂书是没被入眼。”
陆晚一边听着一边上楼,赏雪阁内一少女跪在地上迎他进门,正是消失许久的凤玉。
“说说吧,王家那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