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看着案几上的杂书,后悔自己给早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他只能硬着头皮道:“哪能啊,愿意,怎么不愿意了。”
他走后,檀枕拿着糖葫芦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看着门口问着:“你真信这个人啊?”
萧晏随意瞥了眼檀枕,差点没给自己气吐血,好好一个郎君,嘴角沾的不是糕点渣子就是冰糖渣子的,走出去像什么样子。
“反正我也不亏,若是好的话还能多个来钱的路子。”
檀枕无辜地看着萧晏:“你又不缺钱,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萧晏想捏死檀枕的心都有了,“我怎么不缺钱了?养部曲不需要花银子吗?”
“……也是。”
檀枕又咬了口糖葫芦,反正也不是她该操心的。
萧晏摩挲着指尖,这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若姜时真的有几分医术,日后带去行军也未尝不可。
“走吧,回府。”
是夜,檀枕带着望月去了碧水阁,雕花窗扇上倒映出萧松在屋内来回踱步的身影。
萧松几日未曾出府檀枕也略有耳闻,只是她懒得关注萧松,每次遇上萧松准没好事。
她叩门进了屋子,萧松见着“萧晏”前来有些受宠若惊,他看了眼“萧晏”的身后,未曾见着“檀枕”还有些稀奇,从前这二人形影不离,今日倒是难得,萧松眼珠子一转,连忙将“萧晏”请到了上座。
萧松一肚子坏水,檀枕才不愿听他忽悠,她先入为主道:“喏,那日烧坏了你的书,特地给你寻来的。”
萧松现在哪还能顾得上书不书的,他乖巧地坐在“萧晏”身旁,谄媚道:“那什么,二哥,我想求你帮个忙。”
檀枕眉梢轻挑,她没听错吧?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萧松求人的时候。
她伸出手探了探萧松的额头,也没发烧啊,怎么大晚上的就开始说胡话了?
“二哥,我真有事,而且非你不可。”
檀枕坐端身子,整理一下衣摆,“说吧,何事?”
“谢辞。”
檀枕看着萧松张牙舞爪地说完,腹诽道:“前阵子还想方设法要将我赶出去,如今还要利用我去维护他们兄弟的情谊,做梦吧。”
但话不能这样直白地说出口,她道:“谢辞那小子有什么好的,整日不务正业,不跟他玩也好,省的把你带坏。”
许是跟萧晏在一起时间久了,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像了他几分。
“二哥,你就发发善心吧,我就谢辞一个好兄弟了。”
檀枕打了个哈欠,她的床有点想她了,她起身含糊道:“行吧,我回去帮你转达一下你的意思。”
出门前她又指向桌案上那一箩筐的杂书,“这些东西可还你了,你日后莫要再来叫唤。”
萧松将“萧晏”送出碧水阁,临了了还不忘提醒:“你可别忘了啊。”
檀枕出了碧水阁就来了精神,她才不帮萧松传达呢,她不愿意就是不愿意。
在回萧家的路上檀枕买了不少吃的让萧晏回檀家去看看檀苏,萧晏本不愿意去,但念着明儿是除夕了,还是带着东西去了檀家。
小小的檀苏已然有学子的模样,临窗映出他苦读的模样。
屋内火盆子不时发出“滋滋”声,烛火照在檀苏小小的面庞上,显得尤为孤寂。
萧晏从前也这样读书,但他记得望月每日会在桌前陪着他,惠嬷嬷每日会准时送补汤来给他补身体。
檀苏小小的一团,没了父母照顾,过得异常艰难,他不由得心头一软。
“檀苏。”
檀苏闻声抬头看向“檀枕”,不由得露出笑意,连忙跑过来环住他的腰身,一个劲儿地叫着“阿姐”。
“阿姐许久不曾归家,怕是要把我忘了吧。”
萧晏浅笑,“怎么会?这不是脱不开身吗,明儿就是除夕了,今日特地来给你送些吃的。”
檀苏牵着“檀枕”的手走到桌案边落座,“如今可还习惯?”
檀苏乖巧点头,“陆夫子待我极好,特地给我安排了住处,平日里都是住在那里的,我想着要过年了,继续住着不好,我就回来了。”
萧晏摸着他的头,心头浮起一抹酸涩,这个小团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陆夫子那样安排也好,省的你来回奔波,再加上府里还有个不成器的哥哥给你惹麻烦。”
檀苏小口吃着糕点,摇摇头,抬头看向“檀枕”,“二哥哥最近安分了许多,不常去赌坊了,兴许还有救。”
萧晏可不信这样的鬼话,从前萧松若是几日不出门惹点事出来,那必然会在不久后捅个大的马蜂窝出来。
“不提他了,大过年的,晦气。”
萧晏看着桌案上的书本,都是他从前读过的,陆璋对檀苏也算是用心,若是檀苏能勤奋刻苦,日后必能有一番成就。
陆璋教出来的学生,皆是出将入相,文武双全,最差的也进了翰林院。
“明日除夕了,过年这几日可好好放松一下。”
檀苏捧着书本,眸光亮晶晶地看向“檀枕”,“陆夫子说读书人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我时刻谨记,不敢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