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枕”扶着“萧晏”下了马车,入府之后,萧晏抱着檀枕火速回了蘅芜苑。
躺在床榻上的一瞬间,二人皆意识模糊,之后发生了什么二人也不曾记得。
年初一要去伽蓝寺上香祭拜,眼瞅着就剩萧晏院里的人尚未出行,长公主急的要命,派人频频催促。
“望衡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昨儿宫晏早早就走了,今日这个点了还没起身,快让府医去瞧瞧。”
萧前看了眼天色:“不早了该启程了。”
“陛下若是问起望衡,就说他染了风寒。”
夏侯姝虽不放心萧晏,可到这会儿了也顾不得许多,只能点头应下。
一行人前脚刚走,后脚萧晏和檀枕同时醒来,二人只觉得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里只有他们二人,二人经历过的所有事情如走马观花般演绎了一遍。
檀枕看向萧晏给了他一拳,“好你个萧晏,原来是你!”
“我说萧松怎么对我这么大的敌意,你竟然拿着我的身份去堂而皇之的威胁他,看我不打死你。”
萧晏也有苦要诉,“你好意思说我?萧松让你哄哄谢辞,你为什么不愿意帮忙,你若是帮了忙,他怎么会对你有敌意?”
檀枕怔住,“你怎么知道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萧晏,萧晏真的是萧晏,她也真的是她。
“啊——”
“萧晏我们换回来了,换回来了。”
檀枕激动地在屋里转圈圈,萧晏这才反应过来,祖渊道长说的竟然是真的。
他不由得笑了一下,看着在屋里乱窜的檀枕心里又有些失望,二人已经换回来了,是不是意味着她要离开了?
他的心狠狠抽了一下,手也不自觉的握紧衣衫。
他要把她留在身边!
“今日初一,要去伽蓝寺的,快换衣裳我们要去追他们。”
檀枕对着铜镜照个不停,敷衍地回着萧晏:“那你快去吧。”
“你也要去。”
檀枕被萧晏说的没了兴致,“你搞搞清楚,你已经回归你的生活了,你是萧晏是二郎君,这种场合你本就该去,我什么也不是,我也要回归我的生活了。”
萧晏走上前,低头看着檀枕,她竟然这么矮,小小一点,像是一个小包袱就能把她带走。
“等你什么时候还完欠我的银两,什么时候再跟我这么硬气的说话。”
檀枕梗着脖子:“我……”
好像是他出了银子还了檀春的欠债她才来的萧家,可那不是为了两个人形影不离不被人发现吗?
萧晏看着檀枕柳眉微蹙,小脸气鼓鼓的,眼睛滴溜溜转着,八百个心眼子全写脸上了。
他挑眉:“算明白了吗?没算明白我帮你算。”
“原本是五百两,算上利息到现在有一千两了,再加上你在萧家的吃穿用度,你现在欠我一千五百两。”
檀枕不可思议地看向萧晏:“一千五百两?你被地下钱庄放子钱的人还要心黑啊,再说了我吃穿用度是迫不得已,凭什么算进去。”
萧晏朝檀枕伸出手:“萧家不养闲人,那你把这段时间的吃穿用的钱给我一下吧。”
这人真不讲理。
檀枕拂开萧晏的手,挑起帘子进了内室。
她一边更衣一边寻思着,一千五百两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还不完,按照他阿兄一个月的月俸不吃不喝也得还几百年。
她还活什么?日子一点盼头都没有了。
萧晏听见她轻微地叹了口气,不禁心情大好。
过了许久,萧晏问着:“好了吗?要不让紫珠和素问来?”
檀枕没好气道:“好什么好?一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让我怎么穿?”
萧晏确实不会挑女孩子的衣裙,为数不多的几件衣裳还是从檀家带来的。
“你先挑个看的顺眼的,等从伽蓝寺回来了我让人给你裁新衣可好?”
檀枕偷偷露出个满意的笑脸,心里又默默地夸了一下萧晏,面冷心热,也还行。
她出内室的时候又拉着脸不说话了,她发现了,萧晏就不能给她好脸色,但凡对他好一点点他就开始蹬鼻子上脸。
萧晏穿着常穿的衣裳,霜白色袖暗纹宝相花交襟大袖裳,外罩一件白狐狸毛领鹤氅,手挽碧色佛珠,瞧着倒像是个温润尔雅的读书人。
“走吧。”
檀枕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萧晏身后,建康城比扬州冷多了,她不喜出门。
寒风倒灌进她的衣裳,手中捧着的掐丝珐琅手炉险些被风吹灭。
真冷啊。
从前还做“萧晏”的时候不觉得冷,难道是他的身体比较抗冻吗?
檀枕偷偷摸摸伸出手抓着萧晏的鹤氅,她眉眼顿时一亮,他的鹤氅也太厚实了吧,怪不得之前不觉得冷呢,她也好想要啊。
萧晏睥睨着她的小手:“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