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又道:“若是被我发现有人帮她干活,别怪我不念往日情分。”
檀枕听闻后面不改色,不咸不淡道:“我知道了。”
没一会儿,望月来了,他真想不明白,怎么每次这些脏活都让他干,好歹也朝夕相处了那么久,他真说不出口啊。
星荷不明所以:“你怎么来了?”
“我……我……我……”望月挠头,思来想去不知该怎么说。
檀枕道:“是萧晏又说了什么吗?”
望月点头,“郎君说让檀姑娘搬去西房住。”
“西房?郎君疯了吗?那里是府里最低等的下人住的地方,檀姑娘就算出身寒门,好歹是忠烈之后,怎么能这般折辱她?”
星荷气愤不已,“我去找郎君求情。”
望月一把抓住星荷的手臂:“别去。”
若是能求情望月又何须跑这一趟,星荷看着望月的神情明白了,二郎君的命令从来没有转圜的余地。
檀枕没说什么,只让紫珠和素问收拾东西搬去西房。
星荷和望月看着檀枕孤寂的背影,皆是一声叹息。
“郎君何必呢,放她归去也比这般折辱她要好啊。”
星荷似是想到了什么,也随之离开了蘅芜苑。
*
西房这边的嬷嬷正在训斥婢女,见着檀枕抱着东西走进来连忙笑着迎上来,“二郎君有衣裳要洗您给老奴说一声便是,怎亲自送来了?”
檀枕道:“我不是来送衣裳的,以后我就住在西房了。”
嬷嬷脸上的笑意渐渐僵住:“这样啊。”
她在萧家数年,什么场景没见过啊,必然是惹了二郎君生气失宠了。
“那你跟我来吧。”
西房是大通铺,檀枕只能跟人挤一挤,紫珠和素问没地方了,嬷嬷扔给她们两床褥子,让她们睡在地上。
“地方找好了,那就去干活吧。”
嬷嬷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檀枕并未将其放在眼里,抱着萧晏的脏衣走出屋子。
此时恰好瞧见星荷前来,檀枕放下脏衣连忙上前,被嬷嬷瞧见甩了一鞭子在她身上,檀枕一个踉跄,若不是星荷眼疾手快扶住她,必是要摔倒在地上的。
身后嬷嬷骂骂咧咧,檀枕充耳不闻,更是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痛,她扶住星荷恳求:“星荷我想求你一件事,万望成全。”
“紫珠和素问自小跟着我,从未吃过什么苦,我不想此番因我连累她们,萧晏只困住了我,却没有困住她们,求你带她们出府放她们回檀家。”
星荷心疼檀枕,也跟着哭起来:“檀姑娘放心,你且暂忍几日,等二郎君气消了定会放你归去的。”
檀枕行了拜谢礼就去浣衣,嬷嬷见着星荷又谄媚道:“星荷姑娘,你怎么来了?”
星荷擦干眼泪,寒着脸说着:“那位檀姑娘并非你们能惹得起的,今日之事若是再有第二次,二郎君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你。”
嬷嬷听闻吓得一激灵,又偷摸回头看了眼檀枕,心道:“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紫珠和素问拿起萧晏的衣裳震惊道:“亵裤?!”
“二郎君怎么能这般折辱我家姑娘?”
这时紫珠和素问二人被嬷嬷叫走,檀枕看着星荷微微颔首,紫珠和素问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愿走,二人频频回头看向檀枕,檀枕摇摇头让她们安心。
星荷回了蘅芜苑,望月立在廊下见着星荷连忙问:“你做什么去了?”
“方才郎君要喝茶,嫌我泡的不好,给我好一顿骂。”
望月委屈极了,星荷故意放大了嗓音将西房那边的事儿说了一遍,特地加重了檀枕挨打一事。
“啊?檀姑娘也太可怜了吧,我听闻这檀姑娘和谢家还是表亲呢,谢小郎君不得砸了萧家啊。”
屋内的萧晏听着,越发心烦意乱,杳杳受伤了?也不知道如何了,他只想让她知难而退的。
紫珠和素问出了萧家前往谢家寻谢辞,可谢辞这些日子都在校场,昨日来看檀枕也是忙里偷闲才来的,二人想去找陆晚,又觉得不合适,他们二人因何吵架这做奴婢的也是一清二楚。
二人叹了口气回了檀家。
是夜,萧晏躺在榻上辗转反侧,想去西房寻檀枕又拉不下脸,直到后半夜他让星荷去西房将檀枕接回来。
终究是见不得她受苦。
“日后让她做蘅芜苑的粗活,脏衣不必再送去西房,让她在蘅芜苑洗干净就行。”
檀枕这些日子都在蘅芜苑做杂活,虽然萧晏说谁也不许帮她,但蘅芜苑的下人都出奇地自觉,将活都缆了下来,让檀枕做一些可有可无的小事。
这日檀枕浇花时看见有个枯枝,伸手去折下那枯枝时不小心划破了手指,恰逢萧晏从外面归来,瞧见这一幕心都跟着抽了一下,抬手正欲上前,檀枕没注意到他,转身离开了。
当晚檀枕躺在榻上看着自己的手指,今日已经上了药,就是不知道多久能好。
星荷走进屋子:“檀姑娘,郎君叫你过去呢。”
檀枕神情怔住,好端端的萧晏叫她做什么?
星荷在一旁规劝着:“檀姑娘,蘅芜苑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郎君是将你放在心上的,你服个软郎君心软了也就不会再折辱你了。”
“我才不会向他服软,有本事她就弄死我。”
言毕,檀枕起身去了萧晏屋里。
星荷无奈叹了口气,这让他们这些下人很难做啊。
檀枕进屋后,萧晏霜白色的寝衣松松垮垮地穿着,墨发铺散,单手支颐闭眼假寐。
他听见门口的动静,淡漠地说了句:“给我洗脚。”
檀枕隔空朝着萧晏挥舞了几拳,他可真过分,先是给他洗亵裤,现在又给他洗脚,他算什么东西啊。
萧晏见她迟迟没有动静,掀起眼皮看她一眼,“还愣着干什么?!”
檀枕不情不愿走上前,跪在他的脚边敷衍地洗着。
原本洗脚也没什么难的,可她的手今日才被划破,伤口尚未愈合,现在又在水里泡着,难免有些痛。
她咬着下唇忍着痛,一声不吭地给他洗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