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玄戈深吸了一口气,声色俱厉:“我从来没说传谣的人是你!”
“那你给我发什么火?你最近脾气真是越来越坏了,我都想不通你哪里不顺心……”
“凭什么?”意玄戈突然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插了进来,打断了临枢。
临枢懵了:“什么凭什么?”
意玄戈的眼睛红红的,黑色的瞳仁里是满满的愤怒,好像一簇燃烧的小火苗,但破开那层虚假的怒意,掩藏在其中更深的却是无尽的愧疚。他的表情看上去甚至有些委屈,完全不像是平日里那个生人勿进的高冷大学霸,声音硬得跟铁一样:“凭什么从出生开始就是我欠你的?!”
临枢:?
他好像更不明白了。
临枢的表情一言难尽,他心底震惊了好几遍才迟疑地开口道:“……你疯了?你相信那种谣言?你泡图书馆泡傻了吧?你一个刚出生的小半神怎么抢我的神力啊?我都不信你纠结个什么劲儿啊?”
真是奇了,这种傻逼才会信的话,意玄戈竟然也会信?这家伙别扭了这么多年原来是因为这么一个没头没尾的传言?
“那是因为你蠢!”意玄戈毫不示弱,又是一顿输出,“我宁愿一辈子当个废物,也不想要你的神力!”
临枢今天懵逼的次数都快赶上他出生以来懵逼的总次数了。
明明说的都是人话,他怎么听不懂意玄戈在说什么?
意玄戈咬紧了牙关,明明是他先发脾气,但此时他却有意无意地回避了临枢的眼睛。
他不敢看。
每次跟临枢待在一起,他都如坐针毡。临枢的神力微弱到有人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不留意的话都不会注意到他。但是就是这样微小轻飘飘的神力,在意玄戈心里却重如千斤。
那股微弱的神力时刻都在提醒他——临枢会变成这样是拜他所赐。
关于他抢夺临枢神力的流言来得无凭无据,小时候的意玄戈也不肯相信,甚至对这个传言嗤之以鼻。
那个时候的半神教育机构里,临枢是远近闻名的小霸王。他小时候话少,神力也弱,但是动起手来却是一点都不含糊,分分钟揍哭一大片小朋友。其他小半神用神力给他使绊子也只敢偷偷摸摸的,因为一旦被发现就会被暴揍一顿。意玄戈也不可避免地被揍过好几次,后来每次听到有人议论这个流言,他就狠狠皱眉。
要是他真的抢了临枢的神力,那为什么挨揍的会是他?
小时候的意玄戈很烦临枢,临枢会揍他,那些围绕他的不善言论也是因临枢而起。两人从那时候就经常吵架,一点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吵上半天。
很多时候,吵架的来龙去脉意玄戈都记不清了,但唯独有一次吵架,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小半神在半神教育机构都是安排宿舍居住的,小临枢和小意玄戈好巧不巧被安排在同一间宿舍,两人相看两厌,互相都不待见,入住的第一天就在宿舍里画了一条长长的三八线,彼此定好绝对不许踏过三八线半步。
这就导致了个很搞笑的后果。
三八线一直延伸到门口,两人出门时都会时刻谨记着避免越过这条线,以至于原本十分宽敞的门,硬是被两人走得好像拥挤不堪,想要不踩到三八线,就只能扒着门框出门。每回出门,别的小半神异样的打量眼神对小意玄戈来说都是一种凌迟。
小意玄戈实在受不了每天上课都被人用看猴子一样的眼神盯着看,跟小临枢商量能不能把门口的三八线撤掉,小临枢同意了,但在画出门口的公共区域的时候两人又产生了分歧。
小临枢努力板着脸,他的五官生得柔和,再怎么生气也不容易看出凶劲儿,只能努力板着脸来震慑自己这个便宜弟弟:“你画的不对。”
“怎么不对?”小意玄戈有些恼怒。
擦线的是他,画线的也是他,临枢什么都没做,光站在一旁当监工了,现在还要指手画脚?
小临枢很严肃地指出了新线的不合理之处:“你这样画,我的私人空间变成公共区域的会更多。”
小意玄戈拿手丈量了半天,才看出来临枢指的被多侵占的那块私人空间,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误差只有几平方厘米!”
“那也要改。”小临枢拿走了意玄戈手里的画笔,吭哧吭哧折腾了半天。他没用神力,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这么一来,意玄戈那边的私人空间面积又比他小了。
小临枢琢磨了一阵子:“还是不行。”紧接着又去改意玄戈那边的画线。
小意玄戈头发都快炸起来了,他一把拽起临枢:“别改了!我就乐意这样!”
“不行,我不要占你便宜。”小临枢挣扎了几下,又试图去修改画线。
小意玄戈气不打一处来,就这么跟小临枢吵了起来。两人争执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隔壁宿舍都有人探出了头来观察这边。
刚诞生不久的小半神很难控制自己的神力,只要情绪激动,神力就容易外泄。半神教育机构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教授这些小半神如何去控制自己的神力,直到他们可以完完全全掌控属于自己的东西,才能离开这里去往别的地方。
两人越吵越凶,小意玄戈情绪激动之下一抬手,一道金刃便横扫出去,一下子把小临枢打飞了。
小临枢的声音戛然而止,在意玄戈无措、惊恐、愧疚的眼神中,他重重撞在书桌上,然后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