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陨心里“咯噔”一下,循声望去,只见不知何时,巷头巷尾已经被全副武装的士兵围住了,对方训练有素,发现他们的第一时间就默契地堵住了所有退路。他们这次来的匆忙,忘记加一层透明结界了,眼下两人都是一身黑,为了遮蔽面容还带着宽大的兜帽,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跑!”繁陨拉低了帽檐,一跃而起,轻巧得像只猫,一下子就跳到了距离地面足有十几米高的圆顶建筑上。岚紧随其后,两人的黑色斗篷在空中一闪而过,轻巧得连一丝动静都没有发出来。
地上的士兵呆愣了两三秒,重整旗鼓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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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米尔一整夜都没有睡着。
一闭上眼,那扭曲成大团大团的人类肢体就会像鬼魅一样出现在他眼前,那一双双无神的眼睛半睁着,瞳孔似乎有意无意地在看着他。他们身上腐烂的疮口甚至可以看到森森的骨头,蛆虫在腐烂的血肉中间爬来爬去,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味。在那间封闭不为人知的房间里,活人就好像虫卵一样堆放着。
赫米尔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恐惧。
那些人还活着。
他看到他们的胸膛还是起伏着的,但诡异的是他们明明还活着,明明睁着眼睛,给人的感觉却跟死人无异。就好像……他们的生命被什么人抽走了一样,躯体里已经没有灵魂了,只剩下一具空壳子残留在原地。
士兵来分发早餐了,房门一打开,空气稍微清新了一点。虽然还带着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臭味和霉味,但对于封闭了一晚上的房间来说,已经算得上是新鲜空气了。
到手的是一个涂着草莓果酱的吐司,粉红色的半透明果酱涂在有些干硬的吐司上,明明是很美味的样子,赫米尔却有些反胃。
“赫米尔,怎么不吃?”埃比利亚把吐司送到嘴边,正要张嘴,赫米尔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他的力气极大,埃比利亚差点没拿稳吐司。他有些埋怨地看了赫米尔一眼,却发现赫米尔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这边。
赫米尔死死盯着屋外的景象。
几个高大魁梧的士兵一一扫过大开的房门,审视货物般快速将所有人打量一遍,最后从十几个房间里挑选了几个身高体壮的年轻人。昨天跟他们一同被招收进王宫的年轻人还没来得及吃早餐,就被士兵带走了。几人的脸上带着些许迷茫,但更多的是兴奋。他们大概以为自己要被提前安排工作了,这是高层看得起他们的证明。
但赫米尔知道不是的。
昨天刚来的时候,他和其他人一样,都期待着能被分配工作,然后在自己的岗位上好好表现,争取把这份工作长久地做下去。直到他昨晚看到了那些东西。
眼下他们就和那堆半死不活的“东西”一样,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指不定哪一天,他们也会成为那堆“虫卵”中的其中一颗。
这地方绝对不能待。
埃比利亚换了一只手拿吐司,刚想吃掉这份看起来十分美味的早餐,赫米尔就劈手夺过了他手里的食物,压低了声音对他说:“别吃。”
埃比利亚满脑袋问号。
对上埃比利亚困惑的视线,赫米尔什么都说不出口。
士兵就在走廊里,王宫里不乏强大的魔法师,他不敢将昨晚看到的东西说出口。万一有人时刻监视着他们的动静,说出来,就是死路一条。
他们必须逃出去。
可是怎么逃呢……走廊里驻守着士兵,整个王宫大得像迷宫一样。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士兵并未过多限制他们的自由,至少现在还可以打开房门和隔壁的同伴交流。士兵们轻视这些被带进王宫当做贡品的年轻人,但也做得很巧妙,被选中的年轻人几乎都没有多少魔法天赋,无法察觉到这里其实是个吃人的魔窟。如果赫米尔没有临枢赐予他的那双眼睛,恐怕也会不知不觉的成为最深处那一堆“虫卵”中的其中一个。
就算察觉这里的异样,逃出去也是一件及其困难的事。没有允许,他们连走出这间地下室都是困难。
“你怎么了?”埃比利亚察觉到赫米尔的不对劲,也同样放低了声音,小心翼翼问他,“哪里不舒服吗?我去跟那位士兵大哥说一声,帮忙找个医师吧?”
赫米尔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抓着埃比利亚的手。
正当他思考着该如何破局之际,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暴喝:“紧急集合!王宫有入侵者闯入!紧急集合!”
紧接着便是一阵兵荒马乱,驻守在地下室的士兵接收到指令,匆匆赶往地面。地下室的走廊空了一瞬,士兵的铁甲声逐渐远去,交班的人还迟迟未来。同行的年轻人们透过大开的房门,一脸懵逼地面面相觑。
好机会!
赫米尔眼睛亮了,紧紧抓着埃比利亚的手,目光如鹰隼般紧盯着他们昨天来时的方向。
趁着士兵不在,他们必须要趁现在逃出去!
绝对要逃出去!逃出去!然后……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