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大早,顾妤知顺着导航来到了楚安。
顾妤知并不打算把昨天去过恒源的事情告诉楚安,尽管靳云开和她说过他很好偏向于楚安,她还是决定对这两家公司持观望态度,等她都看完了再说。
楚安明显没有恒源大气,矮矮的三层,一看就是新公司。
顾妤知把车开进去,下了车,只见一老一少站着门口,像是等了她有一段时间。
年轻男人一看见是她,眼睛一亮,大步朝她跑过来。
“顾妤知!”
“楚医生?”
今天的楚鹤一身白大褂,扎了个低马尾,高挺的鼻上架着一副金边细框眼镜。
他细眉如柳,薄唇红润,跑向顾妤知的时候,风会吹起他脸颊两侧的碎发。
就算隔了这么久,顾妤知也不得不感叹,楚鹤长得真的很漂亮。同样是长发,裴辞玉是淡漠的,不沾世事的美;而楚鹤,眉眼间总带着一点媚态。
不过也可能是发色的原因,顾妤知心想。
楚鹤想顾妤知想得要命,这几个月他跟闭关了一样,差点就没控制住自己给她一个熊抱。
“顾妤知,还真是你!”
“我今早听他们说靳氏的人要来,幸好是你,要是靳云开这个贱人,我一定连门都不会开。”
顾妤知干笑了两声,她怎么感觉几个月不见楚鹤的嘴巴变得更毒了。
不远处站在门口的老人头发已经花白,单手背在身后,笑容和蔼地看着两人走过来。
楚鹤:“顾妤知,这是我爷爷,你叫他楚老就好,大家都这样叫他。”
顾妤知朝老人微微鞠了个躬。
“爷爷,这是顾妤知顾小姐,我和你说过的。”
楚老杵着拐杖,摸了一把自己的白胡子,笑眯眯的说:“原来你就是小顾啊。”
说着,他又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对顾妤知身边的楚鹤吼了一声:
“臭小子还傻站干啥,门口风这么大,还不快把人带进来!”
顾妤知被这爷俩过分的热情弄得有点懵懵的,她被楚鹤带进了接待室里,刚坐下,楚老就用拐杖往楚鹤的小腿上敲了一棍,吓了她一跳。
“哎!疼啊爷爷!”
“赶紧去泡茶!”
楚鹤看了眼顾妤知,又瞪了一眼自家爷爷,才一脸幽怨地进到茶水间里泡茶。
接待室里不是常见的沙发,而是摆了一套硬邦邦的圈椅,顾妤知和楚老并排坐在两张圈椅上,中间隔着小茶几。
面对顾妤知,楚老又换了副笑脸。
“小顾啊,路上过来累不累?”
“小鹤这臭小子嘴里没个把门的,要是冒犯了你,我先给你赔个不是。”
顾妤知听完连连摆手:“没有的事,楚老客气了。”
“其实我和楚医生没见过几次,谈不上冒犯。”
楚老:“那就好,要是哪天他呛着你了,你和我说,我来教训他!”
顾妤知:“……哈哈。”
她摸摸鼻子,心想怎么这么奇怪,她记得她今天是来考察的吧。
好在这时楚鹤端着茶进来,他看见顾妤知脸上的表情,只用了一秒钟就猜到了他爷爷和她说了什么。
“爷爷你少说点行不行,把人吓到了。”
又转头对顾妤知说:“他刚刚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信。”
楚老举起拐杖:“臭小子!!!”
楚鹤熟练地躲开,站在了顾妤知身边。
顾妤知:……
寒暄之后进入了正题,顾妤知表明了来意,楚老腿脚不便,所以由楚鹤带着她去研究室里。
路上,顾妤知问他:“怎么感觉楚老好像早就知道我了,楚医生,你怎么和楚老说什么了?”
楚鹤耳朵一热,偏着头小声说:
“我和他说我第一次见某人,她就见义勇为把手弄脱臼了,谁知道他就记住了。”
顾妤知没听清:“嗯?你说什么?”
楚鹤不再多说,推开了研究室的门。
“你别问这个了,快进来。”
“……哦。”
研究室里,楚鹤带着顾妤知细细地过了一遍实验数据和报告,怕顾妤知觉得枯燥好穿插了点他研发时候发生的趣事。
其实到这里,顾妤知心里已经有了定夺,从数据上看,虽然楚安的成本和一开始的药效不及恒源,但是胜在稳定。
但是她心里还有个疑惑需要解答。
两人从研究室里出来,顾妤知找了个没人的休息室,问楚鹤:
“楚医生,你们查到这个病的源头了吗?”
楚鹤点头:“查到了,是我爷爷和警方一起查到的。”
“十几年前郊区有一家自来水厂发生过很严重的真菌污染,有一批瓶装水被污染了,还混在正常的水里售卖。”
“但是每一瓶水里真菌很少,加上当时喝下去的人并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当时的厂长就压下了下来。”
“所以知道的人不多,后面自来水厂因为拆迁问题关停,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顾妤知皱眉:“怎么会没有不良反应?”
楚鹤:“因为这个真菌……很奇怪。”
“它有点像寄生虫,会潜伏在身体里,还会顺着血液进大脑。”
“它会根据宿主的生活条件来判断适不适合发病,十几年前大部分人生活条件都不算好,所以发病的人不多。现在生活变好了,它就会找准时机,让宿主发病,杀掉自己。”
“这个靶点我们找了五年才找到,我爷爷的腿也是在那个时候落下的病根。”
顾妤知:“那当年那个厂长,一点责任都不用负吗?”
楚鹤:“警方在查,但是追责不太可能,因为那个厂长已经去世了。”
话题有点沉重,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顾妤知说:“这件事,你们应该没有对外公开过吧?”
楚鹤:“没有,这件事牵扯到的东西太多,不管是我们还是警方那边都是保密的。”
“但因为来的是你,你又是资方,所以我才告诉你。”
顾妤知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难怪昨天她去恒源的时候,对方对病源闭口不提,男接待员在后面送她出来的时候才会说出那句奇怪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