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根本就说不出原由,这一切都源头只有楚安知道。
那恒源的药又是怎么做出来的?
这样想着,顾妤知把嘴里的话拐了个弯问楚鹤:
“楚医生,如果我想做一款药,但是我不知道这个病的源头,那这个药它还能做出来吗?”
楚鹤想了想,说:“可以是可以,但是这种药一般治标不治本,很快就会被淘汰的。”
“就比如有人咳嗽,我可以给他开止咳药,但这个药不一定能根治他。”
顾妤知点了点头没接话。
楚鹤见她一脸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又问:
“顾妤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知道研究这个病的不止我们一家,但是源头只有我们查到了。你会这样问我,难道是……已经有别的公司来找过你了?”
顾妤知听了只是看着他,没点头也没摇头。
楚鹤被她这样莫名其妙盯着看,看得他耳朵又热了,连忙扭过头:
“好、好了,我知道你要保密的。”
“但是……但是这个药,我们研究了好久,我还是希望你……”
“希望你能考虑我。”
楚鹤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向来伶牙俐齿的他,这个时候却像是有人往他胸口里塞了一团棉花,面对顾妤知他好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顾妤知:“我知道,我会考虑的。”
“但我需要一点时间。”
楚鹤乖乖地说:“好,那我等你。”
从休息室出来已经是傍晚,顾妤知打算直接回家。但是楚鹤把她送到门口,又想再送她一程,把她送回家。
顾妤知叹了口气:“楚医生,现阶段我们最好保持距离,不然对谁都不好。”
楚鹤:“我知道,可是我很想你。”
顾妤知:……
对于楚鹤来说,他是医生,研究热脑症的又是自己的爷爷,这项研究他是一定会参与的。但他也因为这个研究,失去了很多和顾妤知相处的时间。
要问他可惜吗,那是可惜的,但是他不后悔。治病救人和她楚鹤都要,现在的他已经不用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研究上,他有足够多的精力来弥补这段他消失的时间。
顾妤知到底还是拒绝了楚鹤,毕竟谁也说不清角落里会不会又藏了个摄影机。
“楚医生,我们私下里还是少接触比较好。”
“……好吧。”
楚鹤只能一个人焉焉地站在门口,看着顾妤知的车慢慢开远,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夕阳里。
站在后面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楚老恨铁不成钢,又给了楚鹤一拐杖。
“人家说的也没错。”
“你现在黏着她,要是后面真和靳氏签约外人会怎么想,你这不是把人架在火上烤嘛,不急这一时啦。”
其实这些道理楚鹤都明白,可是他心里还是闷得慌。他破天荒地没有和楚老斗嘴,自己一个人低着头回到了研究室里。
楚老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叹了口气,回想自己年轻时追人的时候,状态好像和他差不多。可惜老伴不在了,不然真想让她看看。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进到了研究室里。
*
顾妤知这次的尽调做了一个月,她有意加快脚步,怕的就是那个男研究员一语成谶。人命关天的事她不敢马虎,万一这个病真的爆发了却拿不出救命的药,那就麻烦了。
至于为什么恒源突然冒出来,就目前她手里的线索来看,似乎只是为了抢市场顺带打压楚家。因为顾妤知查到,恒源之前想和楚家的医院合作,但是没谈拢。
天渐渐冷了,顾妤知终于在冬天到来之前把报告提了上去。同样的时间,靳氏有一位做了很久的副总离职了,不用想都知道这肯定是靳云开的手笔。
投决会当天,拿着资料的顾妤知深吸了口气,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偌大的会议室里,长条的会议桌上坐了两排人,靳云开坐在其中一排的最前面。
顾妤知扫了一眼,发现在场的人座位都是按党派分的。靳云开那一派自然是跟着他后面,另一边则是董事长一派。中立派则都坐到了最后面。而且那位董事长,也就是靳父,今天没有出现。
她把视线收回来,扫过靳云开的时候,他对着自己勾了勾嘴角。
顾妤知装作没看到,开始向投委会汇报自己考察结果和投资逻辑。
这两个项目涉及的数据有点多,单单是讲这两项,她都用了好几个小时。
到这里为止台下坐着的人都很正常,就算偶尔有人提问,问的问题也很正常。但是当她说出自己决定选楚安而不选恒源的时候,就有人坐不住了。
其中,董事长派的一个股东先开口:
“顾总监啊,不是我说你,你说了这么多,楚安的成本比恒源贵了接近一倍,我看这两种药的效果也没区别嘛。”
“一盒药贵一倍,这成百上千盒药下去,几千万就没啦。”
“我们是搞投资,不是做慈善。”
顾妤知:“这次的项目比较特殊,我们不能只考虑成本。”
“从这两家提供的数据就能看出来,楚安更专业,他们投入研发的时间也更久,我们不能只考虑眼前的得失而不考虑后果。”
“再者,恒源的效果是好,但是药性太猛,如果后面出了问题靳氏一定又会陷入舆论危机,与其到时候想办法公关,还不如一开始就把危机避免掉。”
另一个股东又发话了:“这种特效药总是会迭代的,说不定下一个版本更好呢,把这部分钱省下来投到别的地方不更好?”
顾妤知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说:“药是会迭代没错,恒源会迭代,楚安也会,而且我相信楚安会做的比恒源更好。”
“你相信?凭你一句相信靳氏就要往里多投几千万吗?”
……
后面的这群股东提的问题越来越刁钻,甚至不能用刁钻来形容,应该叫抬杠。
但是顾妤知回答的过程中非常平静,面上看不出一点不耐烦,实际上手心已经被自己掐红了。
甚至还有人问,能不能让楚安放弃一部分治疗效果而降低成本这种问题,这谁受得了?
不过她想归想,她知道这群人摆明了就是故意的,故意问各种无脑问题来激怒她,好抓她把柄。所以就算问的再天马行空,她都能一脸平静地回答。
靳云开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
“我觉得顾总监的提议没问题。”
“这次的项目本身就不是为了挣钱,这点成本靳氏还是给得起的。这个特效药史无前例,一旦做成了提到这个药的时候就会想到楚安和帮了楚安一把的靳氏,这对靳氏而言一定是利大于弊。”
“你们这群人在靳氏混了这么久,连这个都想不到?”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靳云开:“不用多说了,投票吧。”
最后票数比3:7,通过了顾妤知手里的提案。
让顾妤知意外的是,坐在最后的中立派居然全票通过,一个反对的都没有。
哈哈,可能他们也觉得董事长的人问的问题很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