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竟这么传?”赵静安满脸不以为然,“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神神叨叨的!前几天还说,那女人是索命的女鬼,这才几日,就变成仙女了,真不知道这些闲话都是谁传出来的。”
赵静安虽执拗,却也通透。她清楚,宫里这些捕风捉影的传言,多半是宫中之人传出来的。他们各怀心思,在这种不明不白的事上大做文章,刻意散播这些烟雾弹,也是常有的事。
银装连连点头,附和道:“公主说得是,奴婢也觉得这话荒唐得很,可宫里人传得有板有眼,还有人说,每到深夜,就能听到重华苑那边传来琴声。”
赵静安正想再吐槽几句,殿外便传来通传声:“皇后娘娘到。”
话音刚落,王皇后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走进了慈宁宫的庭院。
她面色温婉,眉眼间带着几分得体的笑意,去正殿给杜太后请了安,随后便陪在太后身边说话,言语间句句体贴周到。
陪着杜太后说了会儿家常,王皇后便起身告辞。赵静安起身相送,王皇后却伸手拉了她的衣袖,眼神示意她到一旁僻静处说话。
“皇后嫂嫂找我,可是有什么私事?”
王皇后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目光紧紧盯着赵静安的神色:“长公主,我听闻,前些日子你去了御花园的后苑?”
赵静安也不隐瞒,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语气随意:“是啊,闲来无事去转了转。这宫里的消息,倒是传得比风还快。”
王皇后向来心思缜密,后宫里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王皇后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几乎细若蚊蚋:“大长公主既然去了,想必也见到那位女子了?不知你可知晓她的来历?”
赵静安眸光一动,故意装作茫然的模样,:“我也就隔着远处远远看了一眼,母后早下了旨,封锁后苑,我也不敢抗旨不是?皇后嫂嫂知道那女子吗?”
王皇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我其实也没仔细见过,只是远远地看过两眼,长得倒是极美,只是身子孱弱,病殃殃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看着就不是什么有福之人。”
顿了顿,她又低声说道,“也是听宫里的人说的,那位女子,是皇上潜龙之时,在民间偶然遇到的。皇上见她容貌极美、气质出众,便将她献给了前朝的世宗皇帝。可谁知,这女子命格不祥,克主得很,世宗皇帝自从得了她,便日渐沉迷,不理朝政,最后才壮年早逝,丢了后周的江山。”
“哦?”赵静安挑了挑眉, “竟有这事?我倒是只听说过世宗皇帝勤勉理政,爱民如子,从未听闻过他沉迷女色、荒废朝政的说法。”
她虽不算极聪慧,却也听得明明白白。王皇后这话,是在暗指她是祸国殃民,无非是想借她除掉那个女人罢了。
王皇后见赵静安神色淡然,似乎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连忙又补充道:“长公主博学多识,难道不觉得,这事有些耳熟吗?”
她语气急切了些,眼底的算计也藏得没那么深了,恨不得立刻说动赵静安。
赵静安故作疑惑:“什么?我倒是没听出来。”
王皇后连忙说道:“当年越王勾践为了复仇,让范蠡在民间寻得西施,将她献给夫差。西施凭借美貌迷惑夫差,乱其朝纲、耗其国力,最终助勾践灭了吴国。”
原来,不止她和母亲,就连这位中宫皇后,也认定了钱师孟是个祸患,也想除掉她。
赵静安忍不住觉得好笑,堂堂大宋皇后,竟也要用这般旁敲侧击,可见钱师孟的存在,确实让后宫上下都坐立难安。
可偏偏,她那个执拗的二哥,就是拼尽全力护着那个女人,任谁劝说、挑拨,都不肯动摇半分。
皇帝,果真是个孤家寡人啊。
赵静安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皇后嫂嫂,那个女人的事,二哥自有主张。咱们还是少插手为好,免得弄巧成拙,得不偿失。”
说罢,她便转身离去,留下王皇后一个人站在廊角,神色一阵青一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