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你刚刚叫我什么?”
“季纾迟。”
“你记得我?”
“……是你刚刚自己说的。”
“你还要我记住你。”
“现在我记住了。”
这其实都是沈祝青第二次开口叫他了,但他像是才反应过来,脸“唰”地一下又红了,慌乱了半天,居然把沈祝青的嘴捂得更严实了一点。沈祝青垂下眼看了一眼紧紧捂着自己嘴的那只手,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季纾迟慌乱完,深呼吸一口气,再看被自己捂着嘴,反应平淡的哨兵一眼,怕是自己的向导素放出来得太多,把人闻傻了。试探着收回了探进哨兵精神图景轻轻安抚的精神力,又收起向导素,打算先结束今天的抚慰。
他看了看沈祝青搭在自己肩上的右手,抬头又扫了眼他那只被遮住的眼睛。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让医疗处的人先给他重新检查一下,把伤都好好治一治……
稍微动了动,他想要抱着人站起来,刚刚失去了向导素气味停下动作的沈祝青突然动了,张开嘴一口咬在了季纾迟刚刚捂着他嘴,还没来得及收走的手上。
咬得用力,尖利的犬齿扎破了他虎口处的皮肉,季纾迟感觉到刺痛从手掌上传来。
倒是咬人的那个看起来反应要大一些。
血腥味刚刚开始蔓延,温热的液体流进嘴里,刚刚主动张嘴咬他的哨兵又愣住了,伸出舌头舔了舔被自己咬破的地方,然后趁着季纾迟发愣的空当,突然一使劲,挣脱了刚刚束缚着他的怀抱,又往黑暗中房间的角落里跑去。
被他咬伤了的那个向导就这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沈祝青把自己往角落又缩了缩。
他是不是不小心搞砸了?
他原本是想要答应这个叫季纾迟的向导的……他的向导素很熟悉,而且真的很好闻。
只要靠近他,他一直隐隐钝痛的头就会变得舒服很多,应该是向导素对他起了作用。
虽然这人有点奇怪,一见面就扑过来对他说些什么怎么能忘记他之类的话。
沈祝青是真的不记得他们之前在哪里见过。
但看那个向导的样子,他又对自己的判断有了些怀疑。
难道是是因为他记忆太混乱,所以真的忘记了他?
在这个地方醒来后的这两天里,沈祝青不是没试着探索过自己混乱的记忆。但脑袋里时刻不停地传来疼痛,思绪和记忆像杂乱缠绕在一起的渔网线,他稍稍试探着触碰,就感觉自己会被割伤。
不知道为什么,他潜意识里总是拒绝向导的接近和帮助。
他抗拒不了这样的潜意识,只能试着亮出獠牙,吓退那些怀着好意接近他的向导。
——除了眼前这个咬不退的。
沈祝青闻着他的向导素,总是生出一种莫名的冲动,很想张嘴咬咬他。
很想咬。但不是想要咬伤他的意思。
……反正和咬其他人不一样。
想咬。
这样的念头刚萌生出来,就被他强压了下去。
张嘴咬他的话,他一定会和那些被他吓退的向导一样离开的。
沈祝青这样告诉自己。
但是头实在太疼了,那人刚把向导素和精神力收回,他一个没忍住自己本能的冲动,真的张嘴咬了上去。
第一次真的咬人,他大概不小心咬得用力过了头,回过神来已经尝到了一嘴的血腥味。
除了自己的血,沈祝青还是第一次尝到别人鲜血的味道。
想到这里,沈祝青往角落里缩了缩,又舔了舔嘴唇,舔掉唇边的一点点血迹。
不知道是从他刚刚下意识又咬破的唇角渗出来的,还是从那人手掌上被他咬破的伤口上渗出来的。
但总之都是一样的铁锈的味道。
他们两个居然没什么不同吗?
那个叫季纾迟的向导还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应该是怎么报复、远离他之类的事情吧。
如果他收着点力,没有把那人的手咬破就好了……
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能受得了他的向导,就要因为他失控的攻击行为被讨厌了吗?
果然还是要牢记自己潜意识里对自己的警告。
……他真的不应该靠近向导。
从雪豹怀里挣扎出来的精神体跑了过来,和他一起蜷缩在了黑暗的墙角。
自觉做错事了的哨兵垂下了眼睛,等着向导回过神来的斥责和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