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牵着我吧。”
现在回忆起来这完全是祸从口出。
想起出门前季纾迟一脸担忧,一会儿旁敲侧击说不穿拘束衣出门会不会不太好,一会儿又暗戳戳说什么不戴止咬器别人会怕他的话,又想起自己头脑一热主动提出让季纾迟牵着的话,沈祝青就深感懊悔。
完全是计。
完全是计啊!
再想起话刚说出口时自己错把这人的脸红当作害羞,自以为自己谈笑间又轻松撩到人时的沾沾自喜,沈祝青就更加懊恼了。
他憋着一口气 ,慢下脚步,和某人又刻意拉开了一小截距离。
才不是他心胸狭隘,是都怪这个季纾迟!牵就牵,说好的牵着,不应该就只是牵牵手吗……为什么那个叫温珣的向导还会给季纾迟这种束缚工具?!
外面的世界……现在已经成这样了吗?
沈祝青低下头去看自己左手手腕上的手环,看着看着又忍不住抬起头去看手环上那根连到季纾迟手里的绳子,默默把卫衣的帽子套到了头上。
反观一出门就换下了一身休闲穿搭,穿着西装看上去人模人样的季纾迟……还有他手里捏着的绳子,沈祝青忍不住又把头埋低了一点。
这样牵着,还不如让他穿拘束衣……
哈。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季纾迟要不是故意的,他沈祝青今天立马改跟他姓。
绝对不能这个样子走出去。
绝。对。不。能。
沈祝青眯着眼睛不爽地甩了甩手。
他甩手的动作很小,但显然还是被季纾迟发现了,没关系,反正他就是要表达自己的不爽。
感觉到走在身前的人回头,沈祝青咬牙切齿地磨了磨牙。
至于罪魁祸首本人?明明刚刚还笑得一脸爽朗,回过头来时还是收敛了笑,故意停下来等着看起来在闹脾气的哨兵走上前和自己并排。
但沈祝青丝毫没有要给他面子的意思,季纾迟停下来,他就跟着停下来。季纾迟往前走一步,他也跟着往前走一步。
两人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就这样走走停停地僵持了好一会儿,还是罪魁祸首先忍不住往回退了一步。
依旧不给面子,沈祝青也往后退了一步。
见到沈祝青也跟着后退的动作,季纾迟终于没绷住脸上的表情,往回退了一大步,伸手隔着卫衣帽子摸了摸沈祝青的头,声音里带着笑意。
“你不喜欢吗?”
废话,这不是显而易见?
沈祝青一边暗自腹诽,一边还想往后退,但季纾迟把手里的绳子拽紧了,他后退的动作也就跟着停住,整个人也僵了僵。
沈祝青比季纾迟稍微矮上一点,又戴着那个大大的卫衣帽子,微微低下一点头,正好能挡住脸上的表情。
他垂下眼有点庆幸,自己先一步戴上了卫衣帽子。
因为他有点玩不起。
虽然手环是季纾迟和他再三保证过只是他们常用的温和型拘束工具,也是他半推半就地答应要戴上的,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被手上拴着的绳子拽了拽,他就感觉头脑发热真的有点生气了。
凭什么拽他?
向导素好闻了不起?
和他契合度高还不主动绑定他很骄傲?
趁他“意识不清”就想玩弄他、调戏他,这样很开心?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因为自己突然的较真而产生的怒意越来越清晰,沈祝青感觉得到自己正在慢慢失去理智。
沈祝青低着头僵在原地,身体慢慢紧绷,动了动刚刚一直揣在卫衣口袋里的右手。
考虑到他本人已经很难管了,出门前季纾迟就已经提前引导他,协助他完全实体化了精神体留在房间里。
离开向导的协助,靠他现在的状态没办法操控已经实体化的精神体冲破专用的防护门来到他身边。
没有武器,他的光剑自从被季纾迟拿走,就不知道放去了哪里。
季纾迟虽然是向导,但因为等级高的缘故,精神体强大,那只雪豹在面前实体化的话,以他现在的状态打起来可能要花上一点时间……
好消息是季纾迟住的地方好像也没有什么警卫之类的,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也只是从他住处走出来不远,他暂时没感觉到附近有其他哨兵活动的迹象,如果他现在动手,只要赶在援兵赶来之前解决雪豹,他还是有可能活着从这个塔里逃出去的。
沈祝青紧绷着身体,胡乱地临时为自己制定着“逃跑计划”,越想越觉得兴奋,快要被脑海里打斗的念头冲昏了头脑,只等着面前冒犯了他的这人下一步动作,就马上要行动起来,来上一次激情四射的出逃。
迟迟没有得到回答,感觉到面前的哨兵不同寻常的紧绷,以及突然变得紊乱的精神力波动,季纾迟也跟着顿了顿,脸上刚浮现的笑容消失,慢慢释放出一些柔和的向导素。
两人僵持了片刻,等到向导素的味道变浓,周围紊乱的精神力波动平息了一些,沈祝青的身体也明显没有刚才紧绷,季纾迟才动了起来。
尽管提前用向导素安抚了片刻,沈祝青还是没能收起刚刚摆出的攻击姿态,抽出右手,身体一扭就要肘击面前的向导,但季纾迟像是很了解他出招的习惯,微微调整了一下身体角度躲开他蓄力已久的一击,然后伸手把他摁在自己怀里。
他原本拽绳子的那只手垂下,和沈祝青被拴住的左手垂在一起。季纾迟松了手上的绳子,把手凑近了,三两下解开了刚刚的手环,然后抬起手,连绳子带手环整个扔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