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关崇神色怔愣地看着这一幕,说不出什么话来。
马车直接进了府,泰关崇走回到厅堂中,妻子见着他回来,松了一大口气,又忍不住掉下泪来,“你没事吧?”
泰关崇站在自家夫人跟前,心绪复杂,他弯腰鞠躬冲夫人行了一礼,“这些日子,委屈夫人了。”
夫人不是不怨泰关崇这耿直的性格,当初他若是愿意向丞相低个头,去谈和的人也不会是他,而今成了遗臭万年的奸臣,连自己女儿的婚事都被这样弄没了,如何能不怨呢?
可是她嫁的就是这么一个人啊。
“我已经一把年纪了,有什么委不委屈的,只是可怜了我们的礼儿,那恒家不是个东西,得知你和颐国那边签订了条约,就派人上门退了亲,如今该如何是好?”
泰关崇也是没有料到会有此事,嘴巴微张,片刻后才苦涩合上,“罢了,只能证明他非是礼儿良人,我们再找就是了。”
可恒家那小子到底还是废了许多心力才找到的佳婿,如今来看是自己看走了眼,但到底还是受到了自己议和的影响。若要再找,又能找到怎样的人呢?
泰关崇挺直了一辈子的腰杆,到了此时,终于是垮下来了。
夫妻俩在家中愁眉苦脸,又见管家快步走了进来,“老爷,谢大人被人埋伏刺杀,受了重伤。”
泰关崇惊讶,“哪个谢大人?”
“今日和您一起进宫的谢大人啊。”
泰关崇神色微变,“这是怎么回事?”
“外边都传开了,谢大人当初被擒,写了投降书,听闻是有人愤恨,见他出宫来,找了个由头揍了他一顿,如今人昏迷不醒,已经送回府中了。”
谢弘鹤虽然一路回来生怕被人看到,可到底是回到了永定城里,他虽不想见人,但从未想过自己的安危会有问题。
他出了宫后就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然后就听得有人在外头叫道:“可是谢大人?”
谢弘鹤掀开帘子,见着那人,神色微变,“你怎么来了?”
那人恭敬地说道:“大人,夫人身体不适,请您过去一趟。”
这人正是谢弘鹤养在外边的妾室的奴仆,谢弘鹤此时尚未知道自己写了投降书一事已经传遍了永定城,想到自己几个月未见她,又想起她如今怀着自己的骨肉,便缓和了脸色,“那就过去看看吧。”
谁料那仆从引领着马车越来越偏,然后车夫就被拽了下来,好几个蒙面的大汉跳了出来,把谢弘鹤拉下马车挥拳就是胖揍。
谢弘鹤惊慌失色,他那三脚猫功夫面对几个大汉全无招架之力,只能连忙捂着自己的脸,“你们是什么人?!我可是侯府世子!”
“打的就是你!叛国贼!”
“谢家一世英名,全毁你身上了!”
“你身为主帅,竟敢写投降书,写了也就罢了,还敢回来!”
车夫拼命冲过来想要护住自己主子,但没有一点作用,全身青紫地晕了过去。
而不知道是谁一脚踢在了谢弘鹤的脑袋上,谢弘鹤只觉得天旋地转,然后就昏迷过去了。
几个大汉见状,一哄而散。
大汉散去,又有一道身影从围墙上跳了过来,他走到谢弘鹤跟前,捏住他的口腔,嘴巴张开,一颗药塞了进去,嘴巴一合,头一仰,药便吞了进去。
来人从容离去,正是武阳。
他绕了一圈去买了一包点心,路上遇到了熟悉的友人,两人说着闲话从巷子口经过,然后武阳“不经意”看到巷子里的马车,定睛一看,拉住了自己友人,“哎?那是不是谢家的马车?”
友人是丞相府参军林有德的孙子林净,林有德职位不高,但那也是在丞相府任职,故而林净的眼力是向来不缺的,他停下脚步,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是谢家马车,有人!”
两人立刻跑了过去,一下子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谢弘鹤和他家马夫,武阳见状,蹲下来给谢弘鹤把脉,转头吩咐林净,“快派人通知谢家人过来,这里不适合医治,要送回谢府去。”
林净的小厮撒开腿飞快地跑了。
武阳检查着谢弘鹤的身体,又对林净的另一个小厮吩咐,“小腿骨断了,肋骨断了两根,我们不能随意移动他,你去医馆让药童把担架取过来。”
林净眉头紧皱,又有些想笑,“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被人打成这样。”
要不是他穿的这身衣衫,还有腰间的玉坠,林净都不敢认这是谢弘鹤,毕竟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如今成了猪头。
武阳撇了撇嘴,“听说他被擒之时写了投降书,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惹了一些人的眼吧。”
林净不屑地撇嘴,“谢念一死,谢家都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