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院正也来了,再一次把脉,依旧是无法琢磨出到底体内发生了什么事。武西录把院正拉到了一旁,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以下官之见,谢大人恐怕是脑部出了问题,如今这样下去,恐怕再难醒过来,既束手无策,何不尝试下别的办法?大人,据闻宫中有一枚药神留下来的丹药……”
院正神色几番变幻,捻着胡子的手停顿了下来。
“若是他们能求得此药,自是能尝试一下,若无法求得,那也不是我们的问题……”
院正低声问道:“可若是吃了药之后无效呢?”
武西录却瞬间想到了自己孙子的影子,他到了此刻终于明白了过来,武阳的目标,应该就是那三元归清参!
虽不知他要这个是为了什么,但到底这个地步,武西录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不帮忙把这药拿在手里,他恐怕还会有下一步动作。而谢弘鹤到时候能不能醒过来,就看武阳那小子有没有收手打算了!
“若是还醒不过来,那只能说是药石无医了……”武西录这般说着,余光见着院正那不太乐意的模样,他脸色变幻了一番,低下声音来,“此事便由下官提起,若是侯爷有气,也就冲下官来。”
院正这番才满意了。
武西录便找了机会向谢守仁夫妻提及这件事,他断然也不会直接打包票,大意就是死马当活马医。
谢守仁找院正求证了这件事,院正板着脸问武西录可有保证,武西录一脸为难,心底也为院正甩手的操作而失望,如今连太医院都成了这样,自家孙子不当官看来也是好的。
“若有意外,下官这顶帽子,不要也罢。”
此话,半真半假。
但谢守仁夫妻显然被打动了,当然,他们也没别的办法了。
谢守仁还保有一丝理智,因为照理说,武西录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武太医此举,所求何事?”
武西录没得办法,只能依着武阳的想法,道:“谢侯爷也见过自家不孝孙儿,谢大人昏迷在地就是老夫那不成器的孙儿和那丞相府参军林有德的孙儿一起发现的。”
“我那孙儿自幼有几分学医的天赋,又不喜被规矩所束缚,所以在永定开了家医馆,他一直喜爱疡医之术,听闻皇宫中有一套寒冰柳叶刀,老夫就厚着脸皮,若是能成功把谢大人救过来,求侯爷在陛下面前美言两句。”
疡医,向来都不被正统医术所喜欢,认为是修补残躯的“末技”,而非探究生命本源的“大道”。
院正眼眸闪过一丝不屑,倒也放下了戒心。
郭丽婕立刻站起身来,“我去求娘娘。”
她是无法直接求见陛下的,此事只能经由谢韵来做。
如今躺着的可是她的亲大哥啊。
都这么多天了,谢韵早就知道自己大哥昏迷不醒,为此她还求过陛下严惩凶手。但她身在后宫之中,对于谢弘鹤的伤势是鞭长莫及。
郭丽婕一进宫,见着谢韵便是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谢韵连忙冲过来扶住了她,此时宫殿中人纷纷退下,谢韵红着眼叫着:“阿娘……”
郭丽婕脸色是说不出的憔悴,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妆造此刻都无法顾及,眼下全是青色,她反抓住谢韵的手臂,又想要跪下来,“娘娘,娘娘,求求您救救鹤儿……”
谢韵见她落泪,又见她两鬓花白,忍不住也跟着落下泪来,若是大哥真出事了,恐怕她也无法独活。
“娘,您慢点说,若是能救大哥,我肯定会帮忙的!”
郭丽婕就等着她这话,急急说道:“听闻宫中有一神药,名为三元归清参,娘娘,你大哥需要这个神药!”
谢韵听只是求一道药,当下一口应了下来。
谢韵也并非是一点脑子都没有的人,她找了个裕安帝刚吃完丹药的时间求见,又亲自给裕安帝煮了一碗金丝燕窝粥,在裕安帝心情不错的情况下,才缓缓把来意给说了。
只见她软若无骨地倚在裕安帝的怀里,双目含泪,我见犹怜,“如今永城谢家这一脉就只剩我大哥一个嫡系,虽说没有什么大出息,可到底是妾身的大哥,也是妾身叔婶的依靠,却谁想会在皇城底下出事,还请陛下怜悯谢家一二。”
裕安帝虽然对谢弘鹤没有丝毫好感,但才出了皇宫就遭受到袭击,显然也是让裕安帝觉得丢了脸面,见爱妃这般痴缠,又觉自己有了丹药,可谓是百毒不侵,那什么归元三清参便没了什么用处。
“既如此,那就赏给他吧。”
谢韵心中一喜,跪拜在地,“谢陛下恩赐。”
不过是赏赐臣子的一枚药罢了,自然不值得裕安帝多慎重对待。去库房里拿药的是一名年纪看起来约莫三十岁的太监,是内侍总管的徒孙,他才把药拿到,准备去谢韵所住的宫殿之时,被另一名小太监拦住了。
卑躬屈膝的小太监急急说道:“智竹公公,您怎么在这?出事了,今日媛姑姑不知怎么惹了祺贵妃的眼,祺贵妃一气之下,说是要把媛姑姑打死。”
智竹这个名字,还是因为裕安帝沉迷于修道之后给自己取的,也是因为这个名字,他才得到了重用。而换名字,正是媛姑姑给他出的主意。
智竹和媛姑姑相识于微末,两人一路扶持着过来,关系早已经不是一般的宫女太监了。而今听到这个消息,智竹神色一变,“怎么会这样?”
小太监摇了摇头,“奴才也不知,只是托人之请过来找您,恐怕再拖下去,就要没命了。”
智竹本来还想去谢韵那里讨个赏钱,如今看来是不成了。他直接把手中的锦盒递给了这个小太监,“你快去把这锦盒送给惠妃娘娘,若出了差错,为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