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也知西部有两大驻军,张烨和席全武,这一次的动乱,说来也是他们两人引起的。张烨的小舅子强抢民女抢到了席全武的小妾的妹妹那里去了,两方都是霸道惯了的,谁也不肯低头,这么多年摩擦也多,张烨抓住了席全武的把柄想要让陛下定夺,席全武见杀良冒功、抢占良田等事情瞒不住,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揭竿造反了。”
谢知微听得都有些稀奇,“就因为这儿?”
赵望和笑看了谢知微一眼,“席家世代镇守西部,在当地是个望族,甚至很多百姓只知席家,不知皇家。前些年我有打算削减席家兵权,但当年席家不知允诺了什么给陛下,陛下就不同意我动手。”
结果显而易见,席全武这个赵珉昊的忠实拥趸,还未到生死时刻就决定自立门户了。
怪不得赵珉昊都没空找赵望和的麻烦。
赵望和对此事感官上十分的复杂,她知道如今的国内频发的事情对于她的发展来说是好事,但这到底是她的国家,她曾努力保护过的子民们。
不过她还是坦然接受了这一切,“可知道陛下派了谁去平乱?”
沈思霖摇头,“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赵望和没有多说什么。
另一边,随着双方人马接洽,谢润等镖师那口提起来的气终于放了下来。
谢润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自己的兄弟还受着重伤停留在淮阳县,他自然是要过去照理一二的,只是这样就代表着他要跟自己的女儿以及徒弟分开了。
谢润已经有将近两年的时间没有见过自己的女儿,这次见面又是身在险境,整天提心吊胆的,唯一的收获,大概就是看到女儿强悍的一面,那身手已经不是自己可以比拟的了。
谢润抬眼看到自己女儿和几位师兄在说笑些什么,眉眼弯弯的模样,哪里看得出她在战场时的凶神恶煞?
谢润并非是一个善于表达的男人,只是女儿从参军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而外界的消息传得是神乎其神,不亲眼所见的话,实在是放心不下。但见了面之后该说些什么,他又说不出来。
这一夜谢润和谢知微喝了半宿的酒,他看着谢知微千杯不醉的模样,最后眸色深邃地看了她许久,然后醉倒。
谢知微面对着已经倒下的父亲,也是沉默了片刻,也不经他人手,自己把他扶回了房间,这才离开。
谢知微一身酒气回了自己的房间,竟意外地看到了赵望和也在。她们俩房间就在隔壁,她还以为她早就歇息了。
赵望和穿着一身宽松的衣袍,坐在榻上看文书,这些都是沈思霖带过来需要她过目的。
谢知微走近过去抽走她手中的文书,“怎么还不睡?”
赵望和嗅到了酒味,“喝这么多?你们父女俩都要酒不要命了是么?”
两人身上都是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竟然也这般任性,赵望和也是有些无奈。
谢知微把文书放在一旁,笑了笑,“他明天就要走了,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他甚至都没有提让我回去见一下母亲。”
赵望和抬头去看谢知微的表情,烛光下的谢知微,五官秀丽,眉宇间朦胧又似有些许愁意。
赵望和轻声问:“他发现了什么?”
谢知微摇头,“我不知道,但应该意识到了什么,毕竟我和她,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我也总不能,装一辈子的谢知微。”
赵望和把双脚从榻上挪了下来,脚尖去挑地上的靴子,谢知微见状,单膝跪在地上,为她穿鞋。
而赵望和便是这般把手放在了谢知微的脸上,轻轻抚摸着她略有粗糙的脸颊,“但你是谢知微,你是他们的女儿。”
谢知微沉默片刻,“我明白。”
第二天一早,谢润就在众徒弟和女儿的相送下离开,他精神尚好,嘱咐大家都要好好保重身体,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谢知微身上。
谢知微脸上露出些许的忐忑。
谢润笑了起来,“你也是,不求立多大功,但要好好保重身体,我和你娘都还等着你回来呢。”
谢知微一愣,这一瞬间的情绪似乎被死死拿捏了住了,酸涩之意涌上,她鼻头一酸,孺慕之情几乎压抑不住,“好,到时候爹你和娘也可以来三洲找我。”
“哈哈,好!”谢润重重拍了拍谢知微肩膀,这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