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一身血迹的广津柳浪率先发现我的出现,超这边赶来。
我这才发现倒在地上歪七扭八的黑蜥蜴。
“敦阁下袭击了黑蜥蜴。”广津柳浪低头,“我们不是敦阁下的对手,情急之下我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所以......”
“你们没拦住他闯进孤儿院。”我抿着唇,感觉心里堵堵的,补全了老爷子剩下的半句话。
“属下失职,请大人责罚。”
“抱歉,该表达歉意的人是我才对。”我叹了口气,覆盖住对方的伤口发动了异能。
“黑蜥蜴受伤很严重?”
“是。”
“我清楚了。”我活动着手腕,深吸一口气,“我来疗伤。”
“......是。”
疗伤过程中很顺利,也是在这个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太宰首领要我来完成这个任务了。
即便清楚自己已经得到了首领百分百的信任,我也开心不起来。这种悲喜交加的复杂心情在听完黑蜥蜴队员的交谈后变得更加明显。
跟随广津柳浪外出执行任务的队员总共八人,从面相来看都只是刚来组织没多久的新人,算不上组织里的老手。他们年纪轻,没什么顾忌,不会在我面前刻意掩饰想法,所以也会说出那些我不喜欢却也是事实的话来。
“大人,您好厉害。”受伤最严重的年轻人的伤口刚愈合,他便双眼亮晶晶地看过来,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感叹道,“敦阁下出手又快又狠,若不是您和广津大人......我可能已经死了。”
“抱歉,让你经历这些。”我瞥了对方一眼,“刚来黑-手-党没多久吧?”
“欸——您,您不用道歉,反而是我们没有完成任务应该受到惩罚......”对方受宠若惊,低着头小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出外勤任务,没想到这么艰难......不过,敦阁下的破坏力真的还算人类么?”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
此话一出,瞬间引起其他人的共鸣。
“我听前辈们称敦阁下为【港口黑-手-党的白色死神】,这简直是能破坏一切的灾难之兽。”
“项圈也抑制不住敦阁下的兽性么?”
“不清楚,听说敦阁下这样已经不是偶然事件了。”
“好可怕,我不想在执行任务的途中死掉。”
“话说你们没看见一个穿着和服的少女么?”
“哈?你是临死之际产生的幻觉吧。”
“老天保佑,希望下次任务不要和敦阁下一起......”
疗伤结束。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百感交集。
都不用看我就知道自己的表情算不上和善,可惜面前的年轻人们没有什么眼力见,还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黑-手-党的白色死神。
最后还是广津老爷子率先发现不对劲,重重咳了一声,这场谈话才就此打住。
我起身,心乱如麻。
奇怪,为什么老爷子总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大人。”年长的绅士凑了过来,语气恭敬,“敦大人就在孤儿院里,黑蜥蜴会随您一同寻找......”
“不用。”我打断他,毫不客气地说道,“我知道他在哪,别进去给我添乱。”
对方低头:“......是。”
“还有,”我抬头,从左到右,把这八人一个个看过去:“类似的话我不想再听第二遍。敦敦要是因为这些话而伤心......”讲到这里,我扬起一个笑容来,语气也难得地温和起来,“我就把你们都杀了。明白了么?”
诡异的死寂。
“耳朵聋了?”
“不、不敢......我们明白。”
“那就好。工作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是。”
“你也回去吧,老爷子。”我边走边说着,“尸体我来处理,首领那边我会说明。”
“属下领命。”
孤儿院内部也是残败不堪。天花板洇着陈年水渍,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霉味的气息。连门口的电话线也被切断,零零散散地落在地上,一看就知道是中岛敦的手笔。
这里的布局和记忆里的如出一辙,简直是一键复制粘贴。没想到两个世界最相同之处竟然是孤儿院......这个想法太惊悚,冒出来的一瞬间连本人都厌恶无比,我甚至能听见心跳撞在肋骨上的沉重闷响。
好可怕。好恶心。
我啧了一声。
真不想来这地方。
世界变化不停,苦难却千篇一律。
我挺起胸膛,坚定不移地走向深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反复横跳,我不禁瞎想着,若是敦敦经过这里,一定不会发出任何细微的轻响。
走过餐厅、走过宿舍、走过仓库、走过禁闭室、再走过地下室,我最后来到院长室前。隔音真是糟糕透了,滴答滴答的声响穿门而过。
我踹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