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延年张了张嘴,还未说话,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金铁交锋之声。
“……!”
他挥手斩断灌丛,果然看见云昭隐和储青羽俩人抄家伙斗了起来。
对云昭隐而言,要对付区区一个分身并不费力,只见他挥手将储青羽打翻在地,一只脚踩在他的肋骨上,顺势弯下腰,将柳叶刀抵在他颈边。
云昭隐眸色如冰,不知对储青羽悄悄说了句什么话,让后者一贯端着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目睹此景的贺延年哪里容得云昭隐这样踩在自家人头上,当即拔出佩剑“揽风月”,一道凝成实质的剑气径直向他攻去。
化神境的攻击可不是闹着玩的,为躲开这一剑,云昭隐当即放弃了对储青羽的压制,起身撤至五步开外。
而司瑶光也没闲着,长袖一抖召出金丝银针,直接缠上了贺延年的手腕,意欲阻止他再次挥剑。
“不许伤他!”
她略一施力,贺延年吃痛,皮肤渗出点点血珠。
“不许?你们已经没资格谈条件了。”
贺延年说着,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强行将自己的灵力灌注于金竹丝上,倒逼司瑶光收回灵器。
司瑶光如今只有金丹巅峰的实力,与他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果然瞬间便支持不住,喉头一甜,“哇”地吐出一大口血来。
“师尊——!”
云昭隐箭步上前,目光急切,顾不得心头的什么委屈什么恼恨,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司瑶光,让她倚靠在自己身上,腾出一只手来给她疗伤。
他刚接住司瑶光时便觉得不对劲,仔细一诊,才发现她的脏腑都受了重伤,经脉也受了损。
云昭隐气得眼眶通红,怀着满腔怒意瞪向贺延年:“嘴上曲意讨好,实则下如此重手,贺延年,你不觉得自己虚伪吗?!”
此时贺延年的表情有些意外:“这是我们长辈之间的事,你就算再怎么出众,也不过一个首席弟子而已,三宗不缺你这等修为的人。敢这么和我说话,莫不是嫌命长了?”
云昭隐紧紧护着司瑶光,冷笑道:“究竟是谁在找死,你可以试试。”
“……”贺延年嘴角一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未几,司瑶光惨白的脸色稍有缓和,身上恢复了些力气,轻轻将云昭隐推开了些。
“我没事。不用……”
“师尊,”云昭隐微微低头,下颌擦过她的发丝,秘密传音道,“他们在找东西。那东西,就藏在方才的古碑里。”
司瑶光闻言一怔。
她立刻传音给他:“你可知是什么东西?”
云昭隐:“不知,但或许很重要,不能拱手让给他们。我来拖住贺延年,你想办法把东西拿到手。”
司瑶光:“好。”
云昭隐犹不放心,跟着补上一句:“拿不到也罢,只是别再受伤了,你的身体要紧。”
司瑶光心弦一颤:“……好。”
二人飞快交换了计划,云昭隐这才不动声色地放开她,自己抬手唤出三柄“灭疾”,蓄势待发。
与此同时,贺延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神色不由得警觉起来。
“你们可要想好了。你二人流亡四海,本就动机可疑,让瑶光师姐跟我走,就还有转圜的余地。倘若你们师徒执意与我为敌,日后唯有死路一条。”
“呵,”云昭隐嗤笑一声,“贺掌门,这是吓唬小孩呢。”
贺延年:“你这个年纪,不就是黄口孺子么。”
“是吗?”云昭隐勾起柳叶刀放在手里转了一圈,“很好,你不用那套虚伪的话术时,反倒顺眼些。”
话音还未落地,他人已经像支飞箭般冲了过去,三柄柳叶刀直指贺延年的要害大穴。
贺延年面色一变,匆匆看了眼司瑶光,却也来不及管她,只能先招架云昭隐的进攻。
本以为这场境界悬殊的对决只消一个弹指便能解决,却没想到,云昭隐根本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
一个元婴修士,面对化神初期的灵力威压,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迎击,甚至不落下风,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然而它就发生在了云昭隐的身上。
所以唯一的解释是,一直以来,他都刻意压制了自己的修为境界。
思及此,贺延年的脸色更难看了些,握剑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而不远处的另一边,司瑶光和储青羽也在斗法。
他们两个人都受了伤,打起来没那么惊天动地,却也算得上难解难分。
储青羽:“你要抢我的东西?这和当初说的可不一样。”
司瑶光:“当初你把自己和巫族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储青羽:“……你的真名,叫瑶光?”
——瑶光。
从前学堂修行的光景一闪而过,司瑶光想起那个时候,他们都是这样唤自己的。
下一刻,她眉头蹙起,银鳞针齐出:“你已经没有立场……再这样叫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