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止予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车还在行驶,没有意外,他靠在白彧肩膀上,第一眼看到的是对方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他在和白雨笛聊天,一五一十把那个吻说了出来,白雨笛一长串文字后有许多感叹号。
天天:你就直接冲了?!!!
天天:予哥什么表情,同意了?默许了?
天天:那有戏啊WC!!!!你为啥不乘胜追击!
天天:我担保,予哥肯定喜欢你,你TM偷着乐吧!!还不是靠我!
yy:那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天天:学习接吻技巧。
余剩的困意全无,白止予脸颊微微变红,却没有挪开视线。
白彧回了个“OK”的表情包,切换后台,在搜索框打下“接吻教程”。
随便点进一个视频,首先教的是舌吻。
“唇和唇之间紧闭相贴别留缝隙,以你的唇含住他的舌,轻轻地吸对方舌头,动作宜缓慢轻柔,勿过仓促。”
声音不大不小,字字清晰流入白止予耳中,视频展示一出现,他匆忙收回视线,抬头望向窗外,默数行人数量。
一个大腹便便的秃头老大爷。
一个携带猛犬泰迪的爆炸头老阿姨。
一个为了装逼摔倒的滑板小子。
一个健身裸男。
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就在他放弃的下一秒,一个熟悉侧脸从视野中匆匆而过。
不对!一个健身裸男?
他伸长脖子,恨不得拍两下车屁股让它快点。
那裸男透过后视镜看到这边,渐渐放慢速度。
白止予正襟危坐,直到两车平齐才用余光扫过去,哪是什么裸男,只不过裤子太短,并且被遮挡住了。
有点可惜。他打了个哈欠,再次瞥了眼,正巧对上裸男狡黠的笑容,他故作镇定摸了摸脸,越发觉得那人眼熟的很。
还没想出对方身份,敞篷车副驾位的人睡醒了,抹干净口水与他搭话。
没成想这么快遇到秦毅锐,白止予脚下用劲,直挺挺站起来,躲开投开的目光。
他只露出半只眼睛,细细打量对方。
秦毅锐左脸有一块照片里没有的青紫,想必是秦文谕揍了他一拳。
这么想来,那个裸男他果然认识,大概是村里勇叔儿子,住在村西边,他不经常去的地方,只记得对方小名叫毛毛,两人以前打过几次照面,八年前毛毛离家出走,再没回来过。
不清楚秦毅锐和毛毛是怎么认识的,但绝对不是好事,他皮肤是小麦色,肌肉发达,满是健身痕迹,走在路上不得不注意的程度。
如果打起来,四个人一起上都不一定能赢。
白止予拧眉,他依稀记得,毛毛脾气暴躁,走之前把勇叔打进了医院,这才导致勇叔彻底寒心。
他不希望秦勉因为自己卷入会招致受伤的纷争,这下陷入进退两难境地。
“白止予!我打上超影了!我草了,这不有脚就行。”
所有人回头,包括白止予,他看着黄井一脸得瑟的样子,梦回初中。
在那个喜欢装逼,口嗨的年纪,他们三个说打就打,从不墨迹,将年轻气盛展现的淋漓尽致,风风火火三年,这个时候在退缩什么?
白止予嘴角一抽,喊道:“我TM要被制裁了!”
他再次看向窗外时,那辆红色超跑已经被车流不知冲到哪儿去了。
黄井还在跟秦文谕炫耀,听罢,表情顷刻间变严肃,两人对视,重重点头。
这个词似乎已经成要打架的宣告。
将大致情况说完后,黄井瞥了眼吴晨,忍住飙脏话的冲动。
车稳稳停好,吴晨站起来,指挥大家有序排队下车。
脚落在水泥地上,新鲜空气扑面而来,白止予又活了过来,把嘴里硬糖咬碎,吊儿郎当抄着兜。
手机忽然震动,他顺势掏出来,秦文谕几年没换过的头像映入眼帘,是一只戴墨镜的德牧。
刚接通,屏幕被一张帅脸占满。
秦文谕眼底有些灰青,似乎没睡好,沉默良久才启唇:“你现在在哪里,翻转镜头。”
白止予愣了一下,自己路痴并不记地名,对方居然知道了,他照做,上上下下,池里的鱼更是特写。
秦文谕揉了揉耳垂,将手机拿远,露出了车后座,又是一辆没见过的,隐约听见空调声,白止予皱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把镜头移到一颗绑了许多红色布条的树上,秦勉鬼鬼祟祟凑过来,盯着秦文谕,嘴角微不可察勾了一下。
白止予眼里不由得多几分打量,再次翻转镜头。
秦勉逃的不及时,加上网速问题,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在屏幕上待了十几秒。
对面眼中闪过一丝警觉,“白彧呢?你找三?”
“这是秦勉。”白止予盯着秦文谕手上的戒指,笑问:“谁给你买的?不像你的风格。”
秦文谕又恢复往常散漫模样,不走心地随意展示几下:“我妈硬要我戴着,你也觉得不适合我吧,到时候还是扔箱子里,你喜欢吗。”
这是一个蛇形的玫瑰金色满砖戒,白止予前几天刷到过,接近四万。
“豪横,我可不要,手快戴不下了。”他把镜头再次对准那颗树:“怎么样,认识吗。”
虽然说的夸张,但秦文谕确实已经送了他五个戒指,加起来有十二万块钱,他数不清多少次想把它们卖了吃顿好的。
秦文谕禁声,若不是在眨眼,白止予真以为又卡了,听不清他和司机说了什么,但脸庞染上几分自得。
悠长小提琴音后一个浑厚男声传到耳边,见他还有心思点歌,白止予歪头,目光里带上催促意味。
好在对方没再磨蹭,沉下肩膀,姿意放纵:“差不多十分钟左右,你们先撑住。”
这张脸从视线消失后,白止予走到吴晨面前:“老师,好热——我们来这不会单纯爬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