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出奇的安静,走廊没有嬉戏打闹声,没有AJ蹭地声,所有人勾着头,几乎低到桌肚里,没有沟通,让人怪不习惯。
白止予偏头,勾起一个极浅的笑容,好在白彧和黄井还在自己身边。
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打把团竞还是够的,白彧实在不精通枪战游戏,而且被骂了,喜欢生闷气,白止予便不会带他了。
“二十七杀,九的战损率,谁的一辈子!”白止予已尽量压低声音,却依然引得众人纷纷回过头来。
他挠了挠后脑勺,退出游戏界面,翻来翻去好一会,唉声又叹气,熄了屏。
白彧的脸印照出来,轮廓分明,线条锋利,好似一只在黑夜中准备伏击猎物的黑豹,如此富有攻击性的长相,令他不满地甩去一个嫉妒的眼神。
肩头被人按下,他还未看,耳边便传来电流的滋滋声。
吴晨把多余的桌椅挪过来,掏出里面的垃圾,郑重道:“这六个位置,你们商量好怎么分,还有一个人没来,等他来了应该是和你们一个寝室,多担待一下,他跟董事长有点关系。”
他略略一点头,一副我都明白的表情:“放心吧,我们会好好关照新同学的。”
手机还没放进抽屉,高跟鞋清脆的哒哒声来到讲台。
白止予瞥了眼课表,是他最感兴趣的解剖学基础,决定学医前,他常常刷到解剖课程,幻想着能当一名法医。
解刨学老师捡了半截粉笔,洋洋洒洒写下自己的名字——李玉彤。她身材高挑,穿的白色衬衫和深蓝色鱼尾裙,带着一个黑框眼镜,在所有老师里气质最出众。
“好,上课。”她将粉笔随意扔回粉笔盒中,粗略扫了那么一眼,目光定在后排五位男生身上。
上课这两个字干困了五人,他们习惯性想把书堆到桌上,手在抽屉里搅了搅,空空如也。
白止予举手示意:“老师,没发书。”
李玉彤满脸疑问,从手提包里拿手机,小跑到走廊打电话。
教室里马上吵闹起来,全在说不发书最好,这期待落了空,李玉彤很快就回来了,还让男生去行政楼搬书。
几人你拥我挤走出一段距离,飞似地跑起来,特别是黄井,浑身都是劲,白止予跟在他身后,虽然是被拉着的。
白彧不紧不慢地走在队伍末尾,好似跑一下就会累断腿。
书全部放在行政楼门口,白止予环视一圈,见没有人,美滋滋地坐到皮沙发上,他可不想那么早回去,多呆一会是一会。
其他几人原本打算老老实实搬回去,看他不动身,撂撬子不干了。
黄井咋舌:“偷懒谁比得过白止予大少爷。”
“谢谢夸奖。”他看完广告,收下奖励的两百金币,一下坐直了身子,又能提现十五元巨款了。
“来拿书的?几班?”
声音不知从哪传来,白止予慌忙把手机塞进口袋,眯着眼扫视一圈。
黄井首先发现了三楼的校长。
三楼的走廊能清楚地看到一半的行政楼,校长带着眼镜,发量堪忧,聚在头顶,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然卷,和懒洋洋的发型如出一辙,人到中年有些发福,眼皮耷拉着,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不太聪明。
“我们是护理九班的。”木孰回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找到了六捆贴着对应纸条的书。
白彧一个人拿了两捆,倒不是出风头,这么一分配,白止予便能空手了。
怕校长发现自己,他一路贴着墙走,到了拐角才松了口气,因为校规里写着,到了教室手机就得交到讲台,直到放学才能拿回去,被抓到的,手机缴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跟要他命没什么区别。
原本还想再在外面转转,李玉彤嫌他们慢已经出来找了,白止予只好借口迷了路。
五人回到座位,依旧无心读书,手机一掏,右手撑脸,摆出同一个姿势。
白止予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能玩和平精英,他也不知道干什么,视频都刷腻了,正在寻找单机小游戏,好在有消息弹出。
是白彧。
yy:你这个星期回去吗?
白止予没给他备注,因为他也不知道备注什么。
16:应该会回去吧,你呢?
yy:也回去。
聊天框静止在这个画面,白止予装作不经意地换了个姿势,方便看白彧的动作。
白彧盯着手机发呆,见屏幕要灭了才动手打了一行字,可还没发出去就删掉了,好一会手指才重新飞舞。
他似是点击了发送,摁灭手机后往窗外看。
少年细长的脖子上有一道浅粉色疤痕,平时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那是他为了保护白止予和白与在争执中受伤的。
每每看到这道伤疤,他便会陷入痛苦回忆,所以白彧将头发留长了些,正好盖住伤疤。
白止予见他扭头看过来,连忙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果然多了一条消息。
yy:邹悦让我问你为什么要把她删掉。
白止予的眼珠转了转,在记忆中寻找邹悦的信息。
邹悦是白止予初三同学,一个大大咧咧的女生,联系方式是她主动向白止予要的,虽然白止予态度冷淡,但还是经常找他说话。
16:没给备注。
白止予编了个理由,他毕业后第二天就把除几个玩得好的男生外的人全删了,邹悦更是进了黑名单。
yy:你想谈恋爱吗?
16:什么意思?她让你问的?我目前没那个想法。
yy:嗯。
yy:老师往这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