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井看着“甜甜蜜蜜”的两人,忽地笑了,拽住秦勉袖子,硬生生把他拉得踉跄几步。
木泽全和木孰踩着碎步来到他面前,小声问:“他两是不是有情况?”
黄井用食指抵上唇,挑眉一笑:“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听到秦勉惊天动地一声“啊?”,白止予匆匆抽回自己手,塞回口袋后紧紧攥住。
白彧表情如常,直勾勾盯着他。
白止予心里涌起异样感觉,慌忙垂下眼帘,撇过头却看见两个窃窃私语的女生,那眼神,八成说的就是他们。
这种感觉就像他和白彧真有什么似的。
他和白彧拉开距离,接过黄井递来的螺蛳粉,思考良久,选择先回到队伍。
没了他和黄井打闹,队伍安静得不像话,一直到学校,所有人都乖乖的。
下午还有一节课,但为了明天早上能赶回乡下,白止予和白彧要先回去,再晚些火车站就没有到他们家的公交车了。
白止予回寝室带换洗衣服,一路上时不时扭头偷瞄白彧。
两人隔了一米多距离,白彧勾着头,双眉紧锁,趿拉着鞋,活像个被欺负的小媳妇。
白止予投降了,后退与他并肩。
白彧眸子徒然亮了亮,略微抬头看了一眼,又收了回去。
白止予算是服了,“我今天住你家吧,明天方便一起去。”
“嗯。”白彧面容冷倦,声音也冷倦,可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
打开寝室门,空调残留的凉气将两人包裹,白止予手刚碰到行李箱,肩上就多了份重量。
感受到怀里人抗拒,白彧压住笑意,从容不迫道:“你不是说回来就让我抱吗,我好难过。”
追悔莫及已经不能形容白止予此时此刻的心情,他恨不得拍死当时的自己,为什么要说这话。
“我要收东西,你自己抱着。”白止予不停在心里念“抱一会少不了肉”。
白彧见对方没有拒绝,动作大胆起来,将脸埋进他脖子里,握住他的手:“与儿,我……”
与儿是白止予小名,村里所有人都这么叫。
低哑的声音贴在耳边灌入,白止予手上动作顿住,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无形的压迫感使白止予不由自主屏住呼吸,阳光照在被子上,他扭过头,看到僵在原地的黄井。
黄井回来拿伞,雨和夏天时一样,来得很急,滴滴嗒嗒已经到必须打伞的程度。
这幅万万没想到的场景,令他无法做出任何反应,还是白彧冰冷冷的目光扫过来,他才回过神,勾起门旁伞灰溜溜逃走。
白止予有种太监被造谣的无力感,他们这动作不被人误会就怪了。
他给身后人一肘击后拿上昨晚落下的耳机,跪在床上的左腿终于回到地面。
怕白彧把那三个字说出来,白止予清了下嗓子:“不要叫我小名,感觉有点肉麻,你小名那么土,别等我告诉黄井啊。”
白彧神色平静无波澜,见对方蹙眉才缓慢回话:“知道了……还抱吗?”
白止予将耳机带上,打开音乐软件:“不抱。”
等下了楼,白止予站在走廊尽头发呆。
空气中蒸腾的热气逐渐被泥土味替代,雨砸在马路上发出啪的声音,急促着连成一片水幕。
白彧靠在墙上,眼底薄薄的悲凉浮漫出来,保持一个姿势大概三分钟后,他偏头:“走吗?”
霏霏雨线忽大忽小,温度没降,仍是闷热得让人心烦。
白止予打开伞,试探性把脚踩进水镜中,波纹一圈圈向外延伸,打乱了雨中清晰倒影。
“走吧。”
透明雨伞是从超市九块九买来的,雨滴打在上面,模糊了眼前景色。
手机在口袋震动,他看了眼来电备注,嘴角重新扬起笑容:“妈。”
对面应了声,紧接着道:“与儿,乔叔去接你们了,他刚好在附近,现在应该快到校门口了,你在学校过得开心吗?饭菜怎么样?不管好不好吃都要吃一点,你身体不好,饮料和零食少吃,钱够不够?我打三百给你。”
幸福感包围白止予,他声线干净,压低后有股莫名温柔:“不用,我有钱,我三餐都好好吃了,放心吧,乔叔回来了?行,我和白彧在去的路上,你今天上晚班?”
“对。”陈淑华刚醒没多久,说话带着鼻腔:“晚点我要去开会,先挂了。”
陈淑华在酒店当经理,说不上忙,可总是三班倒,脸蜡黄,黑眼圈特别重,化妆都盖不住。
白止予垂眸,长而密的睫毛遮盖住眼底失落,他嗯了一声,随即挂断电话。
从水中倒影来看,白彧一直跟在身后,白止予转头:“你要陪我去菜市场买菜,等叔叔回来我秀个大的。”
这个叔叔指的便是白睿朋了。
白彧点头,用脖子夹住雨伞,伸手去摸螺蛳粉碗底,还是热的:“再不吃就冷了。”
白止予的头往前伸,转半圈后回到原位,自己居然把这茬忘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两人从保安室搬出一把长凳,坐下一口一口嗦粉,最后一个酸笋下肚,乔叔来了。
乔叔不是本地人,吃惯了清淡的,刚走到两人身边就捏住鼻子:“你们到粪坑里游泳了?这么香。”
白止予舔了舔嘴唇:“没,刚吃了屎。”
雨太大实在没法开窗,白止予用衣服捂住嘴,可车上难闻的味道还是没法掩盖。
乔叔一个劲嘲笑白止予,他怼回几句接着看窗外。
路上行人萧条,雨水落在玻璃上,凝成无数股水匆匆向下。
白止予将衣服折叠几次,但那味道偏寻着缝隙往他鼻中钻,加上若有若无的紧张情绪,他很快便感到胃里一阵翻腾去。
白彧听到声音扭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白止予白得晃眼的皮肤。
他短袖本来就不长,这么一卷整个腰露了出来,右边第十根肋骨前端长有一颗红痣。
发觉赤裸裸的视线,白止予好似找到救星,拉过他衣服猛吸一口,山茶花越闻越香。
他调整好姿势,闭上眼打算睡一觉,不然一个小时路程可熬不住。
白彧喉结上下滑动,心跳骤然间加速,眸子带着说不出的意味,低声一笑,移开了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白止予睁开眼,看到的却是白彧小半截侧脸,对上他深邃眼眸时,剩下一点睡意消失殆尽。
他连忙松开手,全身血液倒流头上,他居然一直抱着白彧!
不仅如此,还是这种羞耻姿势。
白彧终于能解放双手,歪着脑袋看他,一副迁就纵容模样:“醒了?”
白止予心头一个激灵,迅速收回来:“嗯,乔叔,你把车停菜市场吧。”
乔叔没回头,调侃道:“哟,小媳妇醒了,天天在一起还这么黏人呢。”
白止予人都要炸了,有些语无伦次:“谁黏人了,我只是,我都睡着了,怪你车太臭,而且小媳妇应该是白彧吧。”
乔叔毫不留情嘲笑他:“你比白彧矮一节,谁是小媳妇谁知道。”
“我以后还会长。”白止予在看到白彧玩味的笑容后顿时泄了气。
等他再去看手机,黄井发的消息已经有两位数,除去乱七八糟表情包,都围绕一个话题。
你和白彧真谈了?
白止予点了一连串无语表情包。
16: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敢吗,他不开心,我让他抱一下咋了。
贝利亚权威:哟哟哟,敢还得了,抱一下咋了,这么护犊子,谈了还不承认。
16:老子真想干死你,造谣一张嘴解释跑断腿。
贝利亚权威:哪对好兄弟这么抱。
16:你敢说你没抱过我?你妈的还顶我呢。
对方正在输入中……消失又出现,持续一分钟后白止予不耐烦了,干脆破罐子破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