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止予?白止予!起来了,你是pig吗?吃饱了就睡。”
头被晃得有些晕,白止予拧眉,睁眼,面前是一张惨绝人寰的帅脸,气又消了。
他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问:“到了?”
秦勉凑近,强行撑开他眼皮:“马上了。”
昨晚睡前他接到秦勉电话,秦勉也要去婆婆家,让他和白彧坐自己爸爸车一起去。
秦勉在隔壁村,是婆婆亲戚,天天都来找白止予玩,那是一二年级的事,白止予只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但完全没想到就是他。
眼前男生深邃眼眸里含着笑意,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衬衫扣子解开两颗,从这个角度看,一览无余。
长这么帅身体还那么好。白止予心想,顿时不爽用力把他推开。
秦勉整个人往后仰,快磕到头时白止予抓住他的手把他拽了起来。
“砰!”
两人额头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我操!”白止予脱力倒在身后人怀里,他又痛又气,没忍住骂了秦勉几句。
秦勉搭在膝盖上的手攥紧裤子,哭笑不得:“不是你先推我吗,你是牛吗?”
白止予被白彧圈进怀里,额头传来一阵冰凉,他微微侧头,看到白彧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白色疤痕。
他心头滑过一丝凉意,嘴角笑慢慢消失。
白彧以为他介意,把手放回口袋,想笑但最终没笑出来:“怎么了?嫌弃我?”
白止予摇头,把他手拉出来,放到自己额头上,朝秦勉做了个鬼脸。
车窗外只有绿意盎然的树林,昨天那场雨让空气清新得像树刚净化好。
白止予浓密睫毛轻颤,神游片刻,坐了起来。
他来到窗边大口呼吸,忽然想起一件事,没忍住笑了出来。
初一的时候,他和白彧曾徒步从城里走回乡下,二十公里,还是燥热难耐的盛夏。
原因是他被白于打后,太想爷爷奶奶就哭了,每次回乡下都是坐车,白彧对距离没有概念,所以提出这个荒唐想法。
用包背着换洗衣服和一条毛巾,两人出发,刚走完一半他们就没什么力气了。
途中经过三个小镇,他们花完了所有钱,剩下十公里只能熬。
每经过一条河白彧便停下重新打湿裹着白止予脑袋的毛巾,水冰冰凉凉,让人轻松不少。
从中午十一点走到下午四点半,他们终于到爷爷工作的地方。
白止予看见树荫下爷爷卖力的廋削身影,鼻头酸涩,哭着跑了过去。
而白彧彻底没力气就地坐下,那是他第一次眼前发黑快晕倒,但他不后悔,他只希望白止予开心。
那也是奶奶第一次怒骂白于,白止予和白彧就这样一直住到开学。
跟爷爷奶奶在一起,白止予真的好开心,白于不敢打他,他连摔一跤奶奶都心疼不已。
后来,爷爷奶奶在他要步入初三那个暑假相继离世。
当时他以为自己要永远失去后盾,转头才发现还有白彧。
昨天白彧抱白止予,既是安慰自己,也是安慰他。
白止予心口重重一悸,脸上笑容敛去。
将他每一个细微表情尽收眼底,白彧垂眸思考良久,开口打断他思路:“去帮忙打麻子吗?你来团。”
无论红白喜事,村里男性都会聚一起打麻子,那是用蒸熟糯米做的,放在石槽中,用长木锤反复捶打,最后团成苹果大的球形,裹上黑芝麻和白糖。
打麻子要用巧劲,白止予以前抡几分钟锤子手臂就酸痛得直发抖,因为怕砸到翻麻子的大娘,全身肌肉一直紧绷着。
和他不一样,白彧经常干重活,又相信大娘,麻子打了近二十锅,是个老手。
“勉勉强强吧。”白止予没骨头似的靠着白彧:“等我给你挤个长的,盘一盘,比屎强。”
两人用方言讲了三分钟,秦勉皱眉眨着眼睛,一句话也听不懂,只看到他们一直在笑。
车刚停,白止予迫不及待开门出去,头一扭,和冷少四目相对。
“我滴儿啊!”白止予抹了抹不存在的两行泪,艰难把它抱起来:“爸爸亲亲,一股狗味儿,猛猛过肺啊!”
冷少不能和白于待在一起,没被打死都会饿死,所以白止予把它托付给稻田边的天天家。
天天大名叫白雨笛,初三生,圆脸圆眼,鼻梁却出奇高,长得乖巧可爱。
巧的是,她一瘸一拐从小巷走来,看到两人明显愣了一下。
今天星期三,原本要摸底考,但她故意崴到脚请了假,白止予苦口婆心劝她要好好读书,却发现她总是往自己身后看。
他扭头,看见笑脸盈盈的白彧递出一杯奶茶。
有情况。白止予心中警笛长鸣,他可不知道白雨笛和白彧关系这么好过,后者早上被问买奶茶给谁还扭扭捏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