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彧“嘶”一声,嘴角笑意分明,清楚知道身后人在干什么,定然不能坐以待毙。
他把手往后伸,果然被抓住,“没啥,就梳开了一个结,你好好坐着,我来。”
白止予想松手,白彧笔直坐在凳子上,也不回头,手臂仍在发力,他没法子,只好挠对方掌心,坦白:“乖,我给你做个造型。”
意料之中,白彧更加使劲,低头,紧接着一声闷笑从胸膛溢出,白止予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恶狠狠捏他肩膀。
看着那只罪恶的手缓缓落下,白止予冷哼一声,加快工程。
这三根橙色橡胶皮筋太大,他数不清绑了多少圈,只知道白彧一直不自在眨眼,如同给明星照相的高频闪光灯。
他适当往上拉松,最后欣赏一下,满意点头,迫不及待来到白彧面前。
三根辫子齐排,被风吹倒又站起来,男生眼神飘忽不定,用食指拨弄鼻尖,整张脸暴露在阳光下,虽然依旧冷着脸,但怎么看怎么亲切,鲜活不少。
“太可爱了!”白止予抿唇,强忍笑意,终究抵不过,放声大笑,锤的还是白彧膝盖。
男生脸涨红,蹲在地上快要笑岔气,白彧瞧了会,弯腰,靠近,搂过他肩,一气呵成。
白止予刚好抬头,笑容瞬间消失,视线在白彧五官游走,最后凝视那双深邃眼眸,如墨,似水。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看了好久好久,眼睛酸涩难耐才眨眼。
心里两个小人刀刃相向,一个说亲上去,一个说赶快逃,电光火石之间,吴晨横插进来。
“你们两注意一下场合,被校长抓到谈恋爱可是要在升旗仪式上念检讨的。”
白止予回过神,一下跌坐在地,手掌按到一块石头,痛得皱起眉,还是扯出笑解释:“闹着玩呢老师。”
刚才“亲上去”这个想法在脑海挥之不去,他觉得自己好龌龊,连忙站起来拍干净手。
白彧眼尖,看见已经渗血的伤口,拉过他手仔细观察,擦伤,破了些皮,只有中间一小块还在往外冒小血珠。
白止予被托着的左手绷直,并拢后缓慢弯曲,从各种地方看到的求婚场景在心头掀起一阵巨浪。
白彧单膝跪地,神情专注,抬眸时眼里精光让人不敢直视。
一阵劲风卷来,男生仰起的脸上布满笑意。
理智逐渐回笼,白止予收回手,快垂下的瞬间,红色亮片飞舞着落在中指上,反射光是暖色却分外刺目。
他心头涌上一丝悸动,目光像被牵引般,再次落在少年身上。
黄井刚又输一局,看着满屏失败,流光溢彩的“金牌中单”“金牌游走”,气不打一处来,两眼一黑几乎要晕过去。
一个清冷声音慢条斯理地说,“这个辅助挺有个性,技能乱扔,不行,叫白止予上号。”
黄井说不出话,回头没看见他们,脑子发懵,环顾一圈,总算在花坛边看见两人。
他近视,看不清白止予表情,从屁股口袋拿出另一部手机,打开相机,放大,拍照。
照片里,白止予脸红到耳根,眼神带着惊讶和紧张,完全被白彧吸引住,模糊光芒使黄井认不出他手指上的物品。
“戒指?”黄井胡乱猜测,倏然起身,差点摔个狗吃屎。
“什么戒指?”秦文谕一无所知,说话带着浓重鼻音,显然又没睡好。
黄井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含糊不清说了一堆自己也不懂的话,坐回位置:“没什么。”
他个子高,突然站起来,白止予想不注意到都难。
意识到在大庭广众之下,可能有人关注,白止予不敢再看白彧,匆匆往班上跑。
刚坐下,黄井转身,脸色难看。
备注“小雨”的人打来视频通话,他支支吾吾把手机盖住,没等白止予质问,嗖地跑出去。
“Amazed。”白止予腿迈到一半,被吴晨瞪了回去,消息提示音拉回他思绪。
谕大少爷:黄井怎么了?
16:把妹王好像有情况咯,没想到他会是我们里面最早脱单的。
谕大少爷:真假?
16:比考试彧哥给我传的答案都真,黄井害羞跑了。
谕大少爷:我们里面最早脱单的不是你跟白彧吗?
16:不信谣不传谣,我要看表演了。
白彧见他脸颊泛起红晕,问:“怎么了?”
白止予取下耳机,在手里握了一会,没吭声。
礼炮出其不意在白止予头顶响起,他惊出一声“我草”,捂住胸口深呼吸。
作为高敏感人群,他好久没缓过来,着实吓得不轻。
他的骂声被音乐盖住,白彧没听见,本来心里毫无波澜,注视飘落下的亮片,回头才看见把脑袋藏进臂弯的白止予。
音乐骤然响起,白止予心一紧,骂了几句,抬头看见一只指尖泛着明显粉红色的手在眼前晃动。
手的主人微笑弧度标准,露出洁白上牙,眼睛因为眯得用力在轻微抖动,三个鞭子叉开成两半,随风而动。
白止予噗嗤一笑:“挺可爱的,我挺喜欢。”
“喜欢我吗?”白彧表情恢复如常,侧首,眼里没有拥挤人群,只有发着光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