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不堪回首,白止予打了个寒碜,屈腿,挥去脑海中令人作呕的画面。
话筒试音声从远处音响传遍整个广场。
“喂?喂?亲爱的各位老师,敬爱的同学们,大家下午好,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迎来第一场校庆,大家开心吗?”
白止予用力闭眼再睁开,秦勉的脸还在视线中,清晰明亮。
大概是认为这些客套话尴尬,秦勉没带任何感情,每个字念出来硬邦邦,因为刻意压低声音,像是野兽低吼。
旁边木泽全也没好到哪去,“百年育才铸华章,万千桃李报春晖,今日由新校区同学们带来三十个精彩节目,废话不多说,让我们将舞台交给他们,有请护理一班上场。”话落,他脸上重新荡开笑容,小跑离开。
几乎是他们背影消失那一瞬间,白止予低头,不顾阵阵欢呼,给秦勉发了一连串表情包。
16:你们怎么上台念开场白了?
好大儿:校长过来塞给我们一张纸,让我们背,因为原本定下的学生上厕所还没回来,他说我们形象好,也合适。
16:咦,你们什么时候上场?
好大儿:上场顺序是班主任抽签决定,我们第二个,十班第一。
16:不得碾压全场?我相信你们。
好大儿:我也相信自己。
16:口区。
台上音乐已经响了好一会,白止予切后台,津津有味刷短视频。
他一贯如此,对这类活动没兴趣,除了不用上课,可以玩手机,再没其他优点。
刷到一条非常像冷少的狗当狗模试穿衣服,他用手肘戳白彧:“你说能不能让冷少养我。”
抬眸,对方迟迟转过头来,他轻蔑勾唇,冷笑一声,再次切后台玩消消乐。
带着磁性嗓音在耳畔响起,“你也莫名其妙喜欢生气呢。”
白止予白了他一眼,放下手机从口袋里掏出紫米饭团,拳头大,味道和初中门口奶奶卖的一样,只不过这个掺了些血糯米。
烤冷面让叔叔多加了番茄酱和辣椒,白止予重口,还嫌味道淡。
即使叫好声响成一片,他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边哼歌边往嘴里塞东西,不知不觉见了底。
他意犹未尽舔唇,把垃圾压成一团塞进黄井口袋,这才抬头往台上看。
这舞台搭的简陋,也不算大,灯光却十分给力,白止予看到顶上白灯,被刺的睁不开眼。
视线下移,邹敏握着一个粉色话筒正在唱情歌,眉目低垂,明显在看这边。
他定定看了一会,眼前出现一份烤冷面,没有动过的痕迹。白止予佩服白彧的“小鸟胃”,勉为其难接过帮他处理掉。
后台将音响声音加大,白止予皱眉,戴上耳机,单曲循环“宾克斯的美酒”,边哼边寻找可以躲的地方。
这个时候所有人目光投向前方,他贸然起身太引人注目,找什么借口呢?
白止予揉了把脸,求助般看旁边人:“校霸……”
白彧呛住,差点把嘴里水吐出来,作为初中同学全票通过的校霸,他对这个称号可以说是厌恶,因为念着实在令人头大。
跟他稍微有点交集的男生,见到他就喊,一群人一一喊过去,他面色铁青只能强忍怒气。
但从白止予口中说出,眨巴的大眼睛加上拖长似撒娇的尾音,他竟感到诡异满足。
白彧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大脑飞速运转,最后除了跑真想不出其他办法。
感觉那支手离开头顶,白止予缓慢掀起眼皮,直勾勾盯着他。
要跑只有一次机会,现在不是时机,白彧轻声一笑:“等木泽全他们表演完吧,我们直接跑。”
白止予见指望不上他,心不在焉地瞟了眼吴晨。
意想不到的对视,吴晨翘起二郎腿:“你不要打什么坏主意啊,水没喝想上厕所?刚才不是上了吗,不准,给我乖乖待在这里,马上到我们班表演节目,劳烦你们喊喊。”
心思被如此毫不留情揭穿,白止予无话可说。
他扯出一个笑,转头继续哼歌,不经意拨弄两下头发,打结了。
第一反应是白彧揉乱的,白止予挖了他一眼,从口袋拿出一个五厘米的玩具梳子。
绑住梳子的红色细绳下端是三个钥匙,中间橙色是白彧家的,白睿朋配锁时多配了一个给他。
“精致男孩日常。”白止予梳了梳鬓角,打开相机模式把手机给白彧:“给朕好好拿着,朕要梳妆了。”
白彧看了眼纯黑色手机壳,又看了眼凑近的白止予,眸中闪烁着愉悦光芒。
他喉结上下滑动,越发觉得眼前人像只安静理毛的橘猫。
对方嘴角带笑,眯眼比划头发该剪到什么长度,他把梳子往下压,放开,头发弹起来,引人发笑。
白止予歪头,舔了下上牙:“干什么?没见过帅哥?”
白彧露出招牌抿嘴笑,眼睛眯起来,甚至没卧蚕大,嘴角弧度却极浅,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
白止予眼底眸光微转,拿回手机,慢慢靠近对方,男生柔软发丝整齐搭在额前,再长一点便会戳到眼睛。
他挑眉,来了兴趣,把凳子往外拉,离人群有了一段距离后朝白彧勾手指。
“经常会羡慕你乌黑亮丽的直发呢,一顺到底的秀发。”白止予咬唇,尽量让自己表情不露出破绽。
背后人声鼎沸,白止予动作轻柔擦过他发尾,从口袋拿出捆烤冷面盒子的皮筋,不停夸赞他以此达到转移注意力的效果。
因为没绑过头发,白止予手指僵硬像刚长出来,摇头晃脑找角度,还是扯痛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