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赤金城也是如此,下定决心不与她掺和,最终还是鬼使神差随她而去,自己把自己气笑了。
元楹楣笑着摇头,“先到梁国再说,这里太冷了,别将雪豹给冻死了。”
她没有答应,白佑霖没办法,只得边走边劝,“你瞧瞧你捡的这崽子,你要是走了,归你还是归我?”
元楹楣略一沉吟,她很想路上有个伴,但以她的小身板和抗寒能力,以及路程的不确定,她多半养不活,遂问他,“你会好好对它吗?”
“不会!”白佑霖说得斩钉截铁,“天底下的孩子都跟娘亲,我可养不好孩子,不然也不会那么多年都没能看上一眼儿子!”
“哦!那给我吧。”元楹楣应得也干脆。
白佑霖又不干了,“你说给你就给你?他的第一口奶是我喂的!”
“那你要如何?”元楹楣受不了他这死皮赖脸了。
“跟我去帛蓝城,我给你安家!”
正说着,两人已经瀚海马林县的官兵盘查,白佑霖下马,牵马而行,对两个盘查的士兵亮了块牌子,对方竟让他稍等。
元楹楣就想啊,他白佑霖本人还能被拦在门外!
她早发现他就是白佑霖本人了,要见莎支公主时,她提出的所有他照单全收,一个不字没说,那不是一个小小校尉能决定的事,甚至白佑霖本人也得请示皇帝,他竟然真敢应下,匪夷所思!
他看起来糙,实则并非没有心眼,骗了她一路。若说此人很好说服控制,她说不准就留下来了,但人家坚如磐石,她拿什么去碰这块硬石头!
元楹楣在这几天里越想越气,自然不想跟他同路,最好的办法是留一点情分,在她挑唆萧臻简和纪南风后,再出现在他眼前。
白佑霖等了好一会儿,士兵才找来长官,他给人解释自己是替白佑霖出来办事的,长官不信,非要密函,他一边说,一边偷瞄陈七,生怕被她听见了,想偷偷找个机会与这长官说真实身份。
哪知元楹楣驱马向前,立在几人面前,高昂头颅,趾高气扬地喝道,“你们自个儿的征西大将军都不认识了?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瞎了你们的狗眼!”
士兵与长官:“……”
白佑霖听这话,心咯噔碎掉了,浑身鸡皮疙瘩冒出来,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心猛地收缩两下。
她说这话是为了骗人,还是为了拆穿他?
又是什么时候知道他是白佑霖的?难道之前她说自己有事瞒着她,是因为早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他左思右想,得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承认还是不承认呢?
承认吧。
已经到了梁国地界,与之前计划中的地点一致,没什么好犹豫的。
他吐出一口浊气,闭上双眼,往胸腔里压下了一丝颤抖的呼吸后,才转身对士兵道,“叫苏昌珉出来见我!”
苏昌珉瀚海驻军的都督,是他们长官的长官,几人一下就怕了,连忙鞠躬道歉,将人请进了临时休憩处所避寒。
元楹楣骑在马上,看着他高大宽阔的身躯,闭上了眼。
好一个白佑霖!
她怎么没想到白佑霖是个面色白净的漂亮男人,关键是她还彻彻底底上了当。
美色误人啊!
睁开眼时,白佑霖牵着马,正好回眸看她。
风雪来得恰逢时宜,鹅绒般洋洋洒洒飘下,在空中不停打旋儿,落得乱七八糟。
总是遮挡住他的眼睛,让元楹楣看不清他眼底心里的情绪。
只是瞥见他发红的眼眶,他哑声开口,“陈七……”
“你演白佑霖演得越发熟练了。”她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揶揄他。
白佑霖闻言,眸中浮现几分不解,几分侥幸,剩下的满是刺痛的红,“我就是白佑霖。”
元楹楣笑呵呵的,“你要是白佑霖,他们能把你拦在外面?别为了留我,什么谎话都编得出来~”
白佑霖已然搞不清她信或不信,这分明是他鼓起勇气才说出来的话,被她这样否决,他还要再次说出口吗?
要的。
却是有人迎来,是本地都督苏昌珉,一见白佑霖,“哎呀!将军怎么亲自前来此地!”
白佑霖缓缓转过头,目光留滞不已,深吸一口气后,他才认真看向苏昌珉,“昌珉兄弟,近来可好?”
两人彼此寒暄,苏昌珉叫人奉茶备酒,准备吃食,元楹楣借着多听不宜的借口,躲到了外面,而后跟人套近乎,骗了一匹马,越走越远。
越走越远……
彻底离开军营时,她翻身上马,踏雪而去。
要说没有一丝失落那是假的,她身单力薄,无比渴望有人站在自己身后,坚信,笃定,永恒。
可那不是现实。
而是一种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