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着要走,元楹楣收拾东西的手却慢了下来,实在不应该啊!好不容易才跟上来,嘴怎就那么快!
白佑霖就盼着她走,若如他所愿走掉,岂不丢人?
不过她不可能先低头服软,硬是鼓鼓囊囊塞了一包,弯腰走到车帘处,他那长得无处安放的腿还拦着,元楹楣顿了一下。
白佑霖也不知今日这事怎么闹成这样,起初他只是觉得周知燕和她单独待一个马车不妥,本意是那么的好,他甚至觉着自己大度坏了,天底下男人的楷模。
怎么现在衣裳都脱了?
脱了就脱了,人家看都不看一眼,还轻轻踹了踹他的脚,白佑霖一时纠结上了,让不让呢?
其实他不能纠结,难不成以后等二哥一道命令下来,就将她给弄死?又或是等她利用自己造反成功,然后做个蠢人,说不准她也会卸磨杀驴让自己做个死人!
这么一想,他立即将脚收回了,收回的瞬间,他便被一道极其锋利厌恶的目光狠狠瞪了一眼。
白佑霖觉得自己才是委屈的人,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满是不屑的转开了头,等再回过头时,人家真跳下了马车,马凳都不用,地上灰尘惊得漫舞,走的那叫一个决绝。
白佑霖脑子里轰的一声,就是轰的一声,而没有爆炸,只有白茫茫一片,不知在想些什么,转头看到中间的小几上有一把削水果的匕首,鬼使神差将那匕首握在了手里,又漫不经心往上一抛,匕首是个通人性的,下坠后,精准扎到了他的腿上,白佑霖轻轻皱眉。
一时间,血腥味先一步渗出来。
白佑霖没叫出声来,看向元楹楣直起腰身时,心头暗忖是不是该弄出点动静,可他打心眼儿里认为那样的行为太过矫情,令人不齿!
直到元楹楣朝着周知燕马车那个方向踏出第一步,白佑霖猛地喝住她,“诶!你回来!”
“做什么!”元楹楣凶巴巴的朝他吼。
白佑霖憋着一股气,“东西没拿。”
元楹楣很不高兴的走回来,白佑霖已经将车帘合上了,她没放置马凳,懒得上去,只在外面喊,“什么东西,劳烦您递给我。”
“凭什么要我递给你啊!”白佑霖的语气比元楹楣还凶恶,“自己上来拿!”
此人脾气坏极了,元楹楣嫌恶地嗤他一声,爬上马车后,环顾一周没发现落了什么东西,气势汹汹问白佑霖,“什么东西没拿?”
白佑霖将染了血的刀攥在手里,恨了她一眼又一眼,最后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将那匕首放在她掌心。
这匕首的确是元楹楣的,刀刃不沾血,银亮通透锋利,她正打算走,忽然察觉刀把上湿湿的,随之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元楹楣一拧眉,掀了车帘子细看,她手上竟沾满了血,吓得人心脏缩紧。
她猛地回身问白佑霖,“为什么有血?”
气息是着急的,兴许吧,白佑霖不确定,只装作不在意地道,“你的刀厉害,跟你一样毒,要走了还捅我一刀。”
元楹楣一脸不可置信地丢下了包裹,朝人探了过去,在他身上打量一圈,“伤哪儿了?”
白佑霖就笑,一副散漫模样,就是不正面回答她的话,“呵……”
这模样真给元楹楣弄急了,怕不是伤了脑子,她掌住他的肩膀开始检查身上是否有伤,上身光着,一眼没看见伤,元楹楣急得一巴掌拍在他胸膛,“逗我玩儿?”
“逗你玩儿做什么!”白佑霖犯贱似的道,“若是周知燕受伤了,你一定瞧得可仔细了。”
“说些什么鬼话!”元楹楣有一点着急,又往下身探了探,直摸到腿根处有一大片晕湿,抬手时血腥味扑面而来。
那位置很是不妙,元楹楣立时大惊失色,那不行的,没了那玩意儿怎么生孩子,那不然她跟谁生?
下意识便往那儿捉了去,“你把自己给阉了?”
这一按按得白佑霖差点跳起来,他没料到会这样,先是被吓着,她力道也不小,应是痛得人冷汗唰一下便冒了出来,顺势便将人按在了身下,完完全全将她的手脚四肢制住,伏在他身上喘了好一会儿气,才平息了方才那一阵惊惧,没好气道,“你是不是有病啊!”
元楹楣方才捏了下,分量还在,应当不是那里受伤,这才安下心来,同白佑霖一起喘息着,许久才能勉强回话,“还能生吗?”
“怎么不能?”白佑霖本能地气急败坏,“不是,关你什么事儿?”
“那是哪里受了伤?”
“腿啊,腿……”白佑霖觉得太矫情了,说这几个字时咬牙切齿,难受极了。
元楹楣面色有所缓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挣扎着翻起身,将人按在座位上仔细查看,大腿上一小道口子,伤口也很浅,但那血都洇湿了半边裤头,她看不懂,“我找大夫来。”
白佑霖本就不耻自己的行为,此时更是丢尽了老脸,连忙抓住她,“别了!这么小一点伤,都结疤了!”
“哦,那我走了。”元楹楣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