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吃饱了。”

考试时间到。第二门测试下半场——无人合格。

考场哗然，考生们群情激愤。猎人考试中，仅凭考官个人喜好来评判，最容易出这种问题——考官不能服众。不严谨的组织确实会面临群众责难。大家纷纷要求补考，讨要说法。

门淇与猎人协会招生办沟通后，愈发不耐烦。传达出的信息主要是：测试被考生泄题扰乱，只能从“味道”这种“结果”来评选。

门淇的主张过于偏激，也打乱了招生办的既定计划。本应通过料理测试考核的观察力与注意力，因泄题而无法完成。最终，全员落得不合格的下场。

门淇的解释终是难以服众。有考生企图以暴力迫使考官屈服。255号考生，二百五一个。

这场考场闹剧看得亚提拉眉头紧皱。她很反感这种“医闹”式耍赖皮。跳出考生身份，她内心是理解门淇的——门淇确实严苛了点，但那些超雄且有暴力倾向男考生，未免太欺软怕硬：见门淇是女性，就觉得好拿捏、好欺负，动辄暴力相向。看得她一肚子无名火。

遇见身形庞大的卜哈剌就怂了，看见身材娇小的门淇就当软柿子——真是会看人下菜碟。

其实门淇才是不好招惹的那个，卜哈剌看似在教训考生，实则保人。如果叫道理讲不通，我还略懂一些拳脚。

亚提拉因女性身份对门淇天然有好感，当然也更认同门淇的立场。猎人考试本就不严谨，出这种岔子，不能全怪考官。

最主要的是——

亚提拉知道后续剧情，所以才能脱离考生身份，冷静地进行“人类观察”。她知道这场闹剧和考试结果无关，和她无关。

果不其然，还没等门淇动手料理那几个不礼貌的考生，猎人协会的审查委员会就到了。

会长从距离地面数千米的飞艇上一跃而下，排场拉满。

门淇见大领导微服私访，瞬间拘谨起来——有点萌，活脱脱一个俏皮少女。看得亚提拉心都软了。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共情：她在实习学校见校领导时，也是这样气势短半截。

果然，人类都怕领导、怕老师，即使是猎人。无论哪个世界、哪个组织，都遵循着那套阶级制度。

“你说你要测试他们是否有向未知事物挑战的勇气，结果却认为所有考生的态度都有问题，所以全部不合格……是吗？”

会长在给门淇找补。表面是问责，背地里是袒护，帮她重新建立考官威严。真是个好前辈啊。

亚提拉听闻便开始反思，虽不知道其他考生的情况，但自己确实态度不合格——只想着来财，被西索的定金砸进钱眼子里了，估计后面的考试也不会放弃搞钱。

门淇承认自己考官失格，主动揽责，申请卸任。会长顺势给了台阶：

“不如这样……你可以继续做考官。不过，你也要以考生的身份，挑战自己定下的题目。”

“那样，考生也会更容易认同考核结果。”

明明是会长在引导新人考官门淇，亚提拉却也从中受教。人成熟的考核标准，果然是解决问题的能力。会长显然已是老油条了，对“孙女”呵护有加——能扛事的长辈，愿意为年轻人铺路。

这才是亚提拉理想中长辈该有的样子：以极强的能力，用善心引导和托举。

如果她是会长手底下的人，也会乐意为他卖力。会长确实有人格魅力。

新的测试是“白煮蛋”——要飞去山的那头。

沾了门淇的光，亚提拉第一次坐上飞艇。也许是她没见过世面，她觉得这玩意儿更像高级一点的热气球。

她有些晕飞艇，只能靠在白虎牌轮椅上闭目养神。

飞了半小时，停在悬崖边。亚提拉虽不恐高，瞥了一眼也腿软了——掉下去就没命了，又不是活在漫画里，她不是漫画土著。

门淇毫不犹豫跳了下去，示范“艺术体操”和“攀岩”，极具奥运健将风范。

她去取的是栖息在峡谷间的葡萄蛛的卵。葡萄蛛为免卵被陆地野兽吞食，用坚韧的丝将其悬在峡谷之间——但也防不住这群贱兮兮的两脚兽。

“放心吧！”门淇宽慰考生。

喂，到底哪一步能让人放心？！

首先，人类对蜘蛛的恐惧，就胜过对死亡的恐惧。

亚提拉要是跳下去，就算够得着蜘蛛丝也抓不住——臂力不允许。她只会和蜘蛛丝有短暂的接触，然后直接自由落体，回归海洋，回归大群。

主角团跃跃欲试，觉得这样的挑战很痛快，毫不犹豫纵身一跃。

亚提拉没这勇气。她掏出“乾坤袋”，取出和朱雀一起做的奇妙套索。瞄准器用的是念力磁流体透视镜，配合朱雀织的纺线——像黄金矿工一样的操作方式，把蜘蛛卵抓上来。

一勾就是一大块，黄金矿工也是力气活。

剥开丝线，里面有四颗卵，每颗有正常鸡蛋那么大。不敢想葡萄蛛有多大——像母鸡一样大的蜘蛛？还是更大一些？

直面的话，她就该被两个福瑞和黑白嘉豪接去享福了。

不过丝线质量很好，用于别的途径也不错。葡萄蛛丝可以开发成一条产业链。

桀桀桀，亚提拉是邪恶的两脚兽。刚才还在想“取卵是绝后”，现在已经盘算着怎么榨取更多价值了。奸商嘴脸暴露无遗。

考生们围着灰太狼煮羊用的大锅，把葡萄蛛卵丢进去，煮成溏心状态捞上来。

亚提拉剥开有点黏糊的蛋壳，外面是发黑的皮蛋壳，内里是蛋白质被碱处理过而呈现的透明状。

该说不愧是美食猎人吗？亚提拉有生之年，竟能吃到这种味道浓厚、入口即化的蛋——与市面上普通鸡蛋有天壤之别。

葡萄蛛卵的口感味道兼具。像芝士烤牛奶般细腻爽口，又像鸡蛋抱豆腐般浓郁，回味无穷。

而且料理做法简便，白煮蛋即可，一道料理顶两道。

亚提拉把剩下的三颗塞进“乾坤袋”，给念兽们尝鲜。拿了好处不能忘了同志们——跟着亚提拉，她绝不会少了弟兄们荣华富贵。嗯，准确来说也有一身债务……

第二场测试下半场，就这样圆满结束。门淇的菜品，四十二人合格。

亚提拉凑到门淇跟前，吹起了彩虹屁：

从门淇的穿衣风格，夸她很时尚、有大女人的成熟洒脱气质；从门淇挑剔的考核标准，夸她精益求精的进取精神、工匠精神；从门淇对美食的热爱与贡献，夸她目标坚定、张扬的生命力……

最后，亚提拉稍稍示弱，表达对门淇的敬仰与向往——因为门淇的影响，她端正了态度，不再得过且过地混日子。她想像门淇这样的成功女性一样，闯出一番事业，在世界上留下点什么。

门淇被夸得心花怒放。两人交流做饭心得，相谈甚欢。成功交换联系方式，人脉加一——亚提拉也算不枉此行。

门淇像一颗石子，投入亚提拉死水般的心湖。涟漪不断扩散，触及她最边缘、最隐秘的角落，让那里沉睡的一切都开始震颤、苏醒。

门淇和塔德拉这样的优秀女性珠玉在前，亚提拉也不想再得过且过、混日子了。

她们绝对温存，绝对可爱，生机勃勃，毫无畏惧且自信。她从她们身上，感到一种永存的精神——超过平庸生活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