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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落水狗 > 第47章 闹鬼

第47章 闹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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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的母亲生下我,为了我做出了很多牺牲,我的命自然就归她所有。”亚提拉不懂那个富豪到底在疑惑些什么,这么简单的逻辑也不懂,“只有她能收走我的命,只有她能决定我的生死。”

“她叫我去死,我就会去死。”亚提拉歪歪头,讲述着她的价值观,“不过如果是为了别人让我去死,比如让我给某人捐献器官的话。”

“我还是会去死,不过会选择服毒的方式,让器官都不能‘再利用’。”亚提拉合掌,说服了自己,“因为我只欠一条命,不附赠后续的价值。”

“你们的交易同理。”

“要是你们不愿献上一切的话,那就给我同等价值的东西,在你们认知范围内的也是可以的。”亚提拉隔着墙看了看那位女士,觉得自己还是对女士下不去手,言辞稍微缓和了不少。

“您要感谢您的妻子,不然在我眼里您只是一团佩戴着各种‘帽子’的肉团。”亚提拉盯着巴特拉,平静地观察对方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后悔自己刚刚心软了,可能又错失了谈判主动权。

她确实心软了,对巴特拉动用仇人般的手段她没什么心理负担,毕竟之前快被他坑死了。但那位女士是无辜的,那个躺在病床上、被时间偷走了几十年、醒来时眼神空空的、像刚孵化的雏鸟一样的女人。她不该被当成交易的一部分。她不该成为巴特拉“爱的证明”。她只是——倒霉。被一个有钱人看中,被一个教会坑害,被时间抛弃。

亚提拉帮不了所有人。但至少,她能帮这一个。一位女性,是的,是因为她是女性,是受害者。要是是巴特拉这种人,她虽然不会落井下石,也绝对会隔岸观火。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黄昏时分,逢魔时刻,他觉得这个宅子闹鬼了——刚刚也确实见识到了。对方是个常理难容的精神病。

不是已经驱过魔除过念了吗?结果主治医生是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要找她吗?代价太沉重了。别的猎人也很出色。

要赌吗?一个百分之一百的成功率。

她本质是个嘴硬心软的孩子,只是有点偏执,连带着责任感这一方面。她甚至把他妻子体内那个危险的“标记”转移到自己身上,只是为了达成完美的交易的条件。

这样固执的孩子,甚至可以不要生命,拿生命兜底。他们可能占不到大便宜,但是绝对不会吃大亏,因为压力几乎亚提拉背负,她会主动把所有都揽过去的。

“我可以答应你。”巴特拉终于开口,“但我要看到实打实的进展。”

“您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素养?”尾款都没支付干净呢,还在这里谈条件。亚提拉对老登嗤之以鼻。

“不是质疑。”巴特拉摇头,“是交易的基本原则。你给我想要的,我给你你想要的。双方都看到进展,才能继续往下走。”

亚提拉盯着他看了几秒。这个老狐狸,谈判桌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知道怎么把条件包装得更体面。把“我不信任你”说成“交易的基本原则”,把“我不愿意被你拿捏”说成“双方都看到进展”。

“好啊。”她笑了一下,“那我们就‘分阶段交付’。我教你们念能力,你们付我学费。我陪你们进游戏,你们付我报酬。我帮你们找药,你们付我——人情。”

她把“人情”两个字咬得很重。

巴特拉的目光沉了一下。他知道“人情”这种东西,比钱难还。钱有价,人情无价。一旦欠下,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清。

“您想要什么?”他问。

“第一,我要您收藏的那些珍贵藏品还有拍卖会上的珍品。”亚提拉竖起一根手指,“那些你们有钱人买了放在仓库里落灰的古董、艺术品、稀有矿石——我都要。不是全部,是一部分。我自己挑。”

“之前交易的报酬都还没付清呢,我已经很大度了。不允许忤逆我。”亚提拉无语地撇撇嘴角,“否则撕票。”

巴特拉的眉头皱了皱但没说什么,亚提拉继续说下去。

“第二,我要您帮我查一个人。”她的目光落在巴特拉满是皱纹的脸上,“‘知更鸟’教会的高层的情报。我要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他们想要什么,他们背后是谁。”

“你们自己安排间谍,支付代价,想尽一切办法给我搞到靠谱情报。您不是说您擅长勾心斗角吗?那交给您了。”

“别想着养老退休岁月静好,给我返聘,给我加班。”亚提拉的怨念快要实体化了,“不许闲下来。”

“第三,我要您的权力。”她说,一字一顿,“当我需要的时候,我要您站在我这边。不是口头上的‘我支持你’,是实打实的——站队。得罪人的那种。可能会被仇家记恨的那种。可能毁掉脑袋的那种。”

“您知道的,我这种没有根基的人,最缺的就是这个。”亚提拉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刚刚巴特拉就是内涵她没背景,这反而点醒了她。之前的交易她太问凉凉,狮子小开口,现在她要干票大的。

“你知道你在要求什么吗?”巴特拉揉揉眉心,像是在看无理取闹的孙辈——被她这个“不肖子孙”气到了。

“知道。”亚提拉点头,“我在要求您站到我这边。不是交易,是站队。这意味着,以后不管我做什么,您都不能反悔。”

“您说的‘任何代价’,我不希望只是口号。”

“万一你做的是错事呢?”

“那是我的问题。”亚提拉摇摇头,“您只需要负责站队。”

“而且,您怎么定义‘错事’?”亚提拉往前踏了一步,“您这么说,那就是您觉得您是正义的?有资格来审判我?”

“真是高高在上呢。”

巴特拉目光很复杂——审视,警惕,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但她也没必要懂,没有善解人意的义务。

“你这个人,”他说,“比你看起来危险得多。”

“谬赞谬赞。”亚提拉笑了一下,这个对她而言是夸赞,她不要平易近人的冒犯,她要强大到令所有人都恐惧。她是“上帝之鞭”。

“那你的底线呢?”巴特拉忽然问,“你这么精明,这么算计——你的底线在哪里?”

“没有告知的义务。”亚提拉已经开展了全自动立体防御,“您这种人问我‘底线’,不搞笑吗?”

“至少我的道德底线比这边基本盘高一大截,我还是有道德保底的。”

巴特拉看着她,没有笑。他知道她没有在开玩笑。

亚提拉收回目光,把手插进口袋,恶气不吐不快。力比多向内攻击只会加剧内耗,她先前就是因此年纪轻轻就长了乳腺结节。

“巴特拉先生,您是个烂人。”

“您为了救您妻子,坑过我。您为了达到目的,不惜用任何手段。您嘴上说‘任何代价’,但心里一直在算账——这笔交易值不值,这个人能不能用,这件事做了会不会有后患。”

“您烂透了。和那些我瞧不起的权贵没什么两样。”

“程序正义?结果正义?还是精致利己主义者?”

巴特拉没有说话。

“但您有一点比他们强。”亚提拉看着他,“您是真心爱她的。”

“虽然您的爱很诡异。”

“您怕死,您舍不得那些钱和权力,但真到那一步,您会选她。”

“所以我才愿意跟您继续谈。”

她转过身,背对着巴特拉。

“我这个人,不信爱。但您让我觉得——也许有些东西,真的存在。既然您给我上演了一出这样的剧本,那么我愿意支付门票。”

巴特拉嘴角有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大概是真心的,亦或是嘲讽,总之不是那种商业互吹的伪人笑容。

“你这个人,”巴特拉叹了一口气,他这个地位的权贵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很无厘头,“嘴巴比刀子还利。”

她走回房间的时候,那位女士正在喝水。护士和私人医生围在旁边。

动作很慢,像刚学会这个技能。水杯端在手里,微微发抖,但努力不让水洒出来。

亚提拉在旁边坐下。

“慢点喝,不急。”

女士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琴弦。女性的声音就是天籁啊。

“亚提拉。”

“谢谢你,亚提拉。”

“不客气。”她说,“是我该做的。”

“有什么需求可以和我提,我会帮您的,我们日后也会有很长一段相处时光,请多指教。”亚提拉伸手和那位女性握手,“安德森女士。”

“不要撬我墙角。”巴特拉幽幽地站在后面,老登玩梗一点也不幽默。

“你老公。”亚提拉面对安德森女士嫌弃地指了指后面的巴特拉。

烂梗能迅速拉近人们心灵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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