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

“你欠我的道歉呢？”

她被这句话搞懵了。她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奇犽的事了？自我奉献给他谋福利还差不多，顶嘴是他自找的，不至于这点都玩不起吧？

该不会他辗转反侧，想起被她噎回去的话，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当时确实不舒服？

“对不起。”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她还是开口了——开口就是抱歉，已是常态。

“错哪了？”奇犽刨根问底，可惜面对的是一个会流口水的弱智，想必他要失望了。

“对不起刚刚要踹你，但这是反击。”她踮起脚尖叉腰，试图增加气势。

“不是这个。”男人心海底针，她被奇犽那个委屈的眼神扫了一眼，竟以为自己是个背信弃义的渣女，开始心虚。

这个变化系是否太会演戏了？她在奇犽面前就是新兵蛋子。

“你是不是以为我是演的？”他的语调也带点委屈。这场景似曾相识——好像在伊蒂克那婆娘那里也见识过。亚提拉还真会被这一套拿捏，真是人善被人欺。

“对不起。”她的语言系统只蹦得出这个词了。

“我不接受。”奇犽的眼睛被刘海遮住，声音闷闷的。

她看不见他的情绪颜色，也觉得他很落寞。她往前踏一步，身体先于理智行动——抱住了他。

怀里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背后传来手心的温度。奇犽回抱了她。她的脑子宕机了。

等等等等，她干了什么？她自然不是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老古董，但奇犽是小孩子——这样显得她有炼铜嫌疑。她不会被正义人士举报进局子吧？苍天有眼啊，她真的没有龌龊想法。

脑内小剧场已经到了她进去踩缝纫机了。

奇犽的呼吸喷在她脖颈处，弄得她浑身刺挠。不能这样下去了，虽然很抱歉要打破温馨一刻，但她要开始毁气氛了——

“心理委员来了，不哭不哭，喝neinei。”她轻轻拍起奇犽的背，他的背比小婴儿宽得多，拍起来很别扭。但她硬着头皮继续，“不哭不哭，喝neinei。”

“喂！”完蛋，奇犽彻底怒了。意料之中的推搡没发生，反而是她的骨头不堪重负地开始咯吱作响。

“嗷嗷嗷，好痛好痛。”她喘不上气，感觉梦里的哥哥来接她了，甚至看见了白色圣光和天使翅膀。

她努力蛄蛹出奇犽的怀抱：“奇犽，奇犽，好痛啊！住手啊！”

奇犽在她承受不住前放开了她。他也像她一样重重地喘息——完全是被气的，脖子和耳朵通红。

“你总是这样。”她就安静地瘫坐着接受数落。接着感觉到有水滴砸在头顶。

不是吧？她把小孩气哭了？她也没这么过分吧。那可是奇犽诶，坚强隐忍的孩子，被她气哭了是事实——她真不是个东西。

奇犽在她认知里是极其稳定的结构。奶牛猫干错事后不知所措——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哄人。她起身用手接住他滚烫的泪水，意识到手不干净后从包里掏出手帕，轻轻擦拭，像对待昂贵手办。

“对不起。”她反应很迅速地抽了自己一耳光。目前零时已过，她的身体已经回溯，就算脸还肿着她也断然不会对自己心软。

奇犽无言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像是在阻止。总之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不继续哭了就好。

他仍盯着她，盯得她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奇犽……？”她连语气都小心翼翼的。

他的手朝她伸来，她下意识以为又要被抽耳光，紧闭双眼微微侧头。然后，降温贴被轻轻揭了下来。

“你的脸怎么回事？”他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哽咽。这不对吧？该委屈的是她才对，怎么恶猫先哭。

还问她怎么回事？不就是他自己抽的吗？不对！她的脸已经复原了——一直以来掩饰得很好的不协调暴露在空气中。奇犽的手指摩擦着她的脸蛋，还顺势掐了一把。

她因为事情败露吓得睫毛一直抖，差点就要尿出来。忍住啊，死腿别抖。她用另一只自由的手狠狠掐了一下大腿。

“你的念能力也包含自愈？”奇犽若有所思，“不合理啊，你之前怎么不用？”

他想起在揍敌客家宅邸她半死不活坐轮椅的样子和脖子上的割口——既然有这项能力，为什么当时不用？她看起来不像是会自找苦吃的人，至少生理层面不是。是那时没习得这项技能，还是在隐瞒？抑或是念兽的能力？她说过会把权能分散，但念兽没出现，排除。

她的脸突然消肿，从蜜蜂狗变回原先的碟片大小，瞎子才看不出来。突然到他没感知到任何念能力的波动——这不是念能力。

那大概率就是她不能控制这项能力，或者说她被这项能力支配了。奇犽心里有了推测，接下来就是稍加情绪引导，继续攻击她的薄弱之处。他得狠下心来。

难得有这样的二人独处私密空间，念兽看上去也不会出面阻止，也没有会心疼她心理承受能力的友人在，他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嗯嗯，是念能力。青龙的念能力。”她被奇犽突然的举动打得措手不及，四处扯谎。青龙确实有治疗外伤的能力，那她也不算扯谎。

“青龙？你的另一个念兽？”撬出这个情报倒是意外之喜，“你还有除了白虎之外的念兽？”

他和小杰之前被邀请到念能力空间，只看见了高级园林和白虎——亚提拉提前让其余念兽和伊蒂克开了“幻视”，直接隐身。

“嗯，对的。”她扣着手指，努力把话题往念兽上引，“我这么厉害，有多个念兽才正常吧？皇上还有后宫三千佳丽呢，我有几个念兽怎么了？”

看来她对“妻子”很有执念，后宫这么荒唐的东西都扯出来了——得了癔症的人真可怜。亚提拉完全不知道自己已在奇犽心中成了犯桃花癫的性压抑人士，会玩galgame且对纸片人喊老婆的那种。

虽然也没大差别就是了。

“哪改天介绍我们认识认识吧，你的家人们。”

“……好的？”好高情商的话，她要抄下来以后学以致用。看来忍着不揍她已经是揍耀祖情商至高的时刻了。

“哦哦，包的，兄弟包的。”她比了个OK。别等会吓死你小子。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奇犽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根本遮不住他一肚子坏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这小孩，怎么和大人说话的？”她没想到这种话有朝一日能从他嘴里说出来。那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创伤应激，二是在安全环境下的极度放松。亦或只是老登人格顶号了。

“我没有出轨，没有炼铜。”她着急地摆手，越描越黑。

奇犽额间青筋暴起，说话也带上了咬牙切齿的调调：“亚提拉，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别演傻子了。”

“如果你说你不是演的，就得先承认自己是傻子。”拿捏亚提拉的这一套被他玩得透透的。迪○尼法务部要给木雕大爷寄律师函，先得承认那丑东西是玲○贝儿。亚提拉不会承认自己是傻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