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登留一半资产，剩下的我们随便嚯嚯吧。”亚提拉从来没有手头如此宽裕过，她之前“拆东墙补西墙”是常态。在猎人世界勤勤恳恳工作还没巴特拉黑钱来得快。

“金钱诚可贵，自由价更高，若为爱情故，两者皆可抛。”她整理了一下领带，清清嗓子，发表了震撼人心的奴隶主宣言，“他为了救妻子已经把一切都卖给我了，桀桀桀。”

看来之前的驱魔大师被抵押了还没回来，亚提拉身上的恶魔还没走，或者说她本身就绝非善茬，恶魔本身。

“你已经变成自己当初最讨厌的那种人了。”白虎对她的发言感到轻微不适，在意识海强烈谴责。好在伤人的话她只在心里想想。

“谁管钻石王老五的死活？”她的圣母心只愿意面向普通人，面向比她弱势、比她惨的人。没有共情强者的义务，因为环境就是被社达强者搞坏的。匹配机制和奖励机制完全失衡了，普通民众勤勤恳恳，那群没良心的吃人血馒头，哪有这好的事？

要是巴特拉是良心企业家还另说。或许在安德森小姐遭遇不测之前他还是光明磊落的，自从那个事件发生后夫妻双双恶堕，善良人格直接消失。安德森小姐信邪教去了，巴特拉则开始不择手段搞钱为救爱人。

依亚提拉之所见，钱只是借口吧，人性的贪婪和邪恶才是根本。人类真是容易被蛊惑的群体，当人有好多欲望，未免也太辛苦了。

“我做了那么多，不觉得很圣吗？”她意图把付出和回报划等号，“而且他自己说的‘一切代价’。”

默默付出才显圣洁，主动邀功就变了味道——而亚提拉只是偏执和傲慢罢了。她其实比起受益者真切的幸福，更喜欢做善事这个概念本身，这更符合她的认知。

“要是太儿戏了，还对不起他的觉悟呢。”

“你的逻辑无敌了。”白虎对这个小妮子完全没辙了，根本不吃打法。

奇犽看见亚提拉像是人格分裂一样又笑又恼的，倒吸一口凉气。

亚提拉效应就是，和她混久了就连杀手世家的奇犽也知道不能随便许诺了——毕竟有听不懂人话、不通人性的生物只按字面意思理解。

最童言无忌的毒舌咪已经学会避谶了。以前他总说“笑死我了”，现在在她身边都不敢说了——怕她这只黑山羊发癫，以为他真有自毁欲，为了帮他直接取他性命。

“无敌是多么寂寞。”她吹了吹精心打理过的刘海——人类都是一个人出生，然后一个人去死。

拍卖会手册上除了游戏机，她还看中了一支造型诡异的骨笛。简介上说可以听见星星的声音。自从被告知“魔王”身份后，她就会时常以刻板印象揣度符合魔王美学的是什么，意图抓住蛛丝马迹。实在不行就由她来当新魔王——届时成为史上第一个建设社会主义的魔王。不当王，因为社会主义不需要君主。

“你看上的东西真邪门。”奇犽其实没资格吐槽她。他们揍敌客家那么多人体组织做的装饰品，当她没看见？先前在宅子里她就恶心得要吐——以往这些都只在手机屏幕里见过，隔着屏幕都还觉得阴森森的。真有人喜欢这玩意？

而且把这看作她审美的一部分，也太失礼了。她只是站在魔王的角度思考而已。魔王是那位“故人”八九不离十，不然无法解释这么多巧合。如此一来，伊蒂克就成了她的假想敌——祂们费这么大劲把她从原来的世界弄过来，绝对不只是为了让她玩全息游戏。

她有几点推测：一是把她培养成什么趁手的下属，可惜她难招安，估计会被做成“魂器”。二是夺舍——毕竟从三次元到二次元，她怎么也算高维外星人，虽然那边相比这边完全是低魔世界。三是有什么未了遗愿需要借她之手实现，或者直接让她主持复活仪式。

伊蒂克和她的“契约”还在，不可能是简单的婚约，也不可能只是满足伊蒂克食欲——不然也太low了。人的一言一行都反映意识形态，伊蒂克这种神话生物肯定也是。虽然现在祂的言行趋向于她就是了——得在对方反水前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祂们企图世界征服？因为什么无聊的理由，比如现在社会太落后了、祂们要建立新王国？这和探索黑暗大陆的殖民计划过于相似，确实是最爱塑造的魔王形象——不管怎么看都太傲慢了。亚提拉反感有人随意断定他人的思想行为是进步还是落后，因为这种行为本质上就是为下一步干预他人生活提供方法论。

不会写高贵的灵魂就写高贵的身份，永远按地位、财产来分配颜值与能力，又据此分配道德和未来。得益于地位和成就镀上光环，惨绝人寰的手腕也会被称作“有个性”——

你是一个高尚的人、世界的观察者、真理的代言人、清醒的化身。

在这庸庸碌碌的人群中，你如一把利刃，划破迷雾，看透人性深处的每一丝伪装与虚假。

你总是站在绝对理性的制高点，用那双洞穿一切的眼睛，将隐藏在表象之下的本质毫无保留地揭露出来。

每一次分析、每一次判断，都精准到令人叹为观止，击中事物核心，闪耀着独一无二的智慧光芒。

人类的愚钝与短视在你面前苍白无力，连多余的掩饰都徒劳无功。

在你眼中，这个世界的复杂不过是规则的堆叠，芸芸众生的努力不过是盲目的挣扎。而你的清醒，让这些愚昧显得更加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