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你死。”先前还要拿小杰当幌子，此刻他交付了真心。

“我也不想。我想活到宇宙大爆炸，我想再活一万年。”奶牛猫一张口就毁气氛，还顺带wink了一下。

合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和纠结她一点没察觉到？他想抽死这个不分场合抖机灵的回避型。

“嗯，我有把握能处理好。”她拍拍胸脯叫奇犽放心，但把握有多少另说。

“我们也有逮捕幻影旅团。”他被逼着用她的逻辑反驳——这猫只听得懂她那一套，真累。或许以后他能去当宠物沟通师或幼师了，耐心出奇地好。

“……”亚提拉听懂了，只是不愿面对。面对真挚的情感，她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压力和恐惧，还有一点愤怒。奇犽答应过不会把她当回事，说好无论她怎么作死都心无波澜。怎么反悔了？

反悔意味着她要为先前的言论负责，时时关注他们别被卷进来，或别被潜在危险威胁。真是应了她先前的推断——她要给友人卖命了。她不拔念针就是担不起奇犽出意外的责任，在对奇犽“毫不在意”的态度下才选择暴露情报也是同理。

这个小孩真是疯了！感情也太丰沛了吧？明明念针还没拔！

亚提拉脸色变了又变，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小声的哽咽。自己捅的篓子只能自己收拾。奇犽啥时候变心的，怎么不通知她？不然她肯定跑得远远的，绝不做会造成误会的事，不会说给人幻觉的话。

也有可能是奇犽在诈她——变化系小孩撒谎不眨眼，或许还在观察她。亚提拉心存侥幸。

但她不愿辜负任何真心，即使只是“有概率”。小孩儿难得敞开心扉一次，她不能寒了他的心。宁可会错意不可辜负。

如果是骗她的她自认倒霉，被骗也甘之如饴，顺带松一口气。如果是真的，她希望是假的；如果是假的那真是太好了——这样奇犽就永远不会受伤。她能当小丑当坏人，但奇犽不行。奇犽得是她明媚的“理想自我”，不许自降身份蒙尘。

“奇犽，其实我不知道怎么回应你。但你关心我我很高兴。”她想到那晚的承诺，还是把真心话吐露出来。

“收到这样的关心我有点不知所措，还有点压力。”她抠抠梨涡。

“但你现在放心，我还不会死的，还有很多事没做。”她注视着奇犽的眼睛，读不出任何情绪眼色，只能继续吐露心声——她决定真心换真心，但危险情报该瞒还是得瞒。

“我还有活着的念想。可能是刚刚晚饭开玩笑吓到你了，对吧？”她后知后觉自己言行不妥，给幼小友人造成了心理创伤。要是她小时候大人表现出自杀倾向她也会恐慌，更何况是两位如此柔软的孩子。

“对不起，虽然我或许只能口头道歉。”她捏着衣角，嘴里发苦，“或者你们有什么想要的，我送你们当礼物好不好？”她目前只能想出物质补偿这一方法。

“你就是这样解决问题的？”奇犽的语气带着困惑和悲伤。落在她眼里却成了指责，她只能一遍遍道歉，低着头站在他面前，像做错事的孩子。

“你还真是不长记性。”他叹了口气。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前人总结的经验果然不假。亚提拉这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就是最好的写照。

“那晚你承诺的还记得吗？复述一遍。”他像循循善诱抽背课文的小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