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稽比预想中来得早。亚提拉的催促让奇犽烦躁，奇犽的催促让糜稽烦躁——层层传导的压力，最终在友客鑫一间不起眼的咖啡馆里落了地。

“哇，二哥好。”

亚提拉一开口就是个套近乎。人类真的很神奇——和谁亲近一点，就会延续那人对他者的称呼。

“别这样。”糜稽当初在监控后面目睹了她全部的神人行径，生怕染上狂犬病。

“我这不是激动嘛，我一直很敬佩您！”她双手交错，“新世纪第一黑客大人！”

“现在还没到新世纪，所以是‘世纪末顶峰’！”谄媚程度显然进入了下一阶段。

糜稽偏头看了一眼奇犽，点了点脑袋，一句话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我认得你，亚提拉——那个‘轮椅丧尸’。”他打量着她，亚提拉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正经话，结果来了个揭短的，“嗯，你不上相。”

“……？”这和他们要谈的事有关联吗？

她记得是来谈正事的，怎么感觉被奇犽娘家人审视了一番？她又不是带奇犽出去挖土豆，干的是正经事——正经创业，不是人贩子也不是杀猪盘，更不是电诈。不需要点评这种有的没的吧。

“那你还‘死肥猪’呢。”奇犽真不知道糜稽怎么好意思攻击人家瘦弱的——可能“丧尸”在奇犽眼里和“干尸”没区别，都是人干。

“我求你别说了。”不要再激怒糜稽了——他是奇犽二哥，有切割不开的血缘关系。她什么都没有啊，大哥别害她了。奇犽只是想找机会攻击他二哥，并不是帮她回击。她一点都不感动，一点都不敢动。

亚提拉捂住奇犽的嘴，转头对糜稽赔笑：“孩子还小，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即使奇犽出言不逊，她也不会胳膊肘往外拐——替糜稽收拾奇犽，她还是会干的。

“你要我帮忙杀谁？”糜稽倒是开门见山，她打的腹稿还没来得及展开。

“幻影旅团。”此奶牛猫绝非善类，毫不含糊。

揍敌客家主曾下令不要招惹蜘蛛，因为之前接单子没讨到好，费时费力。现在一个和幻影旅团几乎毫无瓜葛的外星人，递来了这么麻烦的委托。

糜稽的回答当然是不接。谁没事给自己找事干？

“二哥，您再考虑一下嘛——不是让您直接动手杀人。”亚提拉把策划书推过去，露出讨好的笑，“我可以付出客观的报酬。”

“我不缺钱。”糜稽为了拍贪婪之岛游戏机，近期主动讨要了很多单子，还跟长辈借了钱。

“您是想要‘贪婪之岛’吧？”亚提拉见状换了个策略，“有位富豪打算把游戏机全部拍下来。那位您应该听说过，是曾经高价求购游戏攻略资源的巴特拉。”

她点到为止，糜稽也不是听不出来。

“这就是你和人合作的方式？”他皱了皱眉——动作幅度不大，脸上都是肉，做不出奇犽那种夸张表情，“还真是他们说的那样，挺无礼的。”

想必当初她在揍敌客的所有神人行为都通过监控入了这位的眼。包括但不限于丧尸舞蹈、家庭教育会议和撒泼打滚帮耀祖讨要生活费……她的一世英名啊。

“嗯嗯，是哦。”亚提拉的底气来自巴特拉财富的厚度，她贱兮兮吹了吹刘海，“您想拍也拍不到呢亲。”

低头是撒娇，抬头是挑衅。虽然矮糜稽一截，但气势不能输。且糜稽是揍敌客相对比较好招惹的——胃袋大大的，心眼肯定也不小，有容乃大。

“这有什么难的。知道他的财富值，做一下简单的幼儿数学题就知道要准备多少钱了。”糜稽不以为意。凭他的本事查一下不难，再根据富豪的资产水平调整预算即可。

“再加上我的呢。”亚提拉掏出一把念结晶，“我还可以去贷款。实在不行还可以敲诈勒索。”她是贫民窟的恩人，话事程度堪比教会主教。其中接受她开念的不乏衣锦还乡的暴发户，她借钱大家肯定卖面子。

“而且您弟弟在我手上呢。”亚提拉的威胁正中糜稽下怀。

“那你快弄死他，他烦死人了。我还要谢谢你呢。”好一个“兄友弟恭”名场面。亚提拉回头看了看奇犽，奇犽这个当事人倒是和没事人一样。

“那弟弟的面子指望不上，钱的面子可以吧？”没有人瞧不起钱。如果有人瞧不起钱那就把钱全给亚提拉。

“……”糜稽盯着那一把念结晶，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