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想起离谷前师父慕容连衡嘱咐他的话:“那孩子身上唯一的信物,是一块刻着比翼鸟的木牌,呃……雕工非常奇特,或许看起来更像一对山鸡,木牌背面刻有叶执和云韫这两个名字。若是见到,一定要保护好那个带着木牌的孩子,并即刻传信通知我。”
叶执,云韫,还有两只山鸡——样样俱全,这不正是师父让他找的信物!
江尧大喜过望,猛然扭头朝地上的孩子看去,却见原本奄奄一息的孩子不知为何突然暴起,嘶声大叫着飞扑而上,照着那乞丐的脖颈处狠狠咬了下去,如同一只被被逼至绝境孤注一掷的狼崽。
乞丐惨叫连连:“啊!疼死了,快给我把这臭小子弄开啊!”
其他乞丐一拥而上,手脚并用地将叶暝拽了下来,叶暝死咬着不松口,竟生生从那乞丐脖子上带下一块皮肉,顿时血流如注,一片猩红。
叶暝跌在地上,脸上嘴边糊满了乞丐的血,却擦也不擦,又一番挣扎扑到了江尧跟前,哆嗦着伸出手紧紧扯住江尧的衣摆,口中含糊不清地道:“你,把木牌还给我……”
那乞丐被反扑一口,面子上挂不住,又着实疼得厉害,恼羞成怒,捂着脖子嚷嚷道:“好啊,竟敢咬你爷爷我……本来还想留你一命慢慢玩,今天是你自己找死!来啊,兄弟们,给我打死这个贱种!”
“好!”那些乞丐一拥而上,与此同时,一道猛烈的罡风骤然袭来,将冲在最前头的乞丐掀飞数丈,重摔在地,当场昏死过去。
乞丐们不由得大惊失色,齐齐转头看向罡风的来处,江尧正缓缓收掌,脸上还带着几分惊喜,自言自语道:“哇,原来我这么厉害啊!”
这一掌,不仅震慑了众乞丐,连围观的人群也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出声。江尧见状,心中有些小得意,仿佛自己已然成了话本中行侠仗义、惩奸除恶的大侠。
江尧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学着话本里的大侠模样故作深沉道:“你们,都给我滚!要是再敢作恶,我问剑谷定不轻饶!……听清楚了?”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冷冷扫过一众恶丐,手中长剑微微出鞘,寒光凛冽。
乞丐们面面相觑,他们本就是欺软怕硬,此刻再不敢多说半个字,慌忙扶起昏死过去的同伙,灰溜溜地逃走了,哪还有半分先前的嚣张气焰。
见乞丐们狼狈散去,江尧彻底放下心来,转身看向伏在他脚边的叶暝,宽慰道:“你安全了。有我在,他们不会再来伤害你。”
叶暝遍体鳞伤,脸上身上无一处完好,早已经无法起身。即便如此,她仍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死命扒拉着江尧:“把木牌……还给我。”
江尧恍然,这才意识到那比翼鸟木牌还在自己手里。他不由感慨,这孩子明明已经落到了这样的境地,却仍拼死顽抗,足够勇敢,足够执拗,也足够傻。
江尧蹲下身来,总算有机会细细打量起这个孩子。叶暝被打得鼻青脸肿辨不清相貌,浑身脏兮兮的,头上留着男孩的短寸头发,穿着男孩的破烂旧衣。
江尧纳闷嘀咕道:“师父不是说是个女孩么?这可没半点像女孩啊……”
叶暝依旧不依不饶:“还给我。”
江尧被叶暝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视线落在她满嘴的血渍上,他毫不怀疑,如果他拒绝归还这块比翼鸟木牌,这孩子一定也会立马扑上来咬自己一口。
江尧无奈苦笑,摊开手将那木牌递还给了她:“喏,还给你。我没想要你的东西,就看一眼。”
叶暝颤抖着伸出手,指尖一点点靠近那块木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将它重新握在手中。她小心翼翼地将木牌捧起,仔细擦拭掉上面的尘土,紧紧贴在胸前,那是她微不足道的生命中唯一的寄托。
江尧依稀听见她轻声唤道:“爹,娘……”
江尧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来由地一酸。他原本只是路见不平,顺手为之,却没想到这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陋的木牌,对她竟有如此重要的意义。
总算完成了师父的嘱托,江尧眉目舒展,露出一抹轻松惬意的笑容:“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不过也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可算让我找到你了,叶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