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暝感到一阵悚然寒意顺着脊背蔓延扩散,似有双无形的眼睛正在暗处窥伺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慕容暝尽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大祸当前,不是打哑谜的时候,她言简意赅地道:“拭剑台上定有和恶剑魔殷崭相关的东西存在,而且离我们很近。”
萧迢和慕容晴俱是一惊:“什么?!”
萧迢问道:“少主是如何得知的?”
慕容暝当然不能告诉他们真正的原因,只好信口胡诌:“……因为我的身份,我当然能感应得到。”
萧迢看着慕容暝额间的崭绝印,恍然明了。是啊,她本就身怀着恶剑魔殷崭的内力,能感应到这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慕容晴思忖片刻,忽然灵机一动:“对了姐姐,我之前给你做的避邪盘可有带在身上?”
“我一直带着的。”慕容暝应道,一边从腰间悬挂的锦囊中取出一只小巧精致的罗盘。三人定睛一看,赫然发现罗盘上的指针起了反应,正左右踌躇摇摆,最后稳当地停在一处。
三人齐齐抬头顺着指针望去,赫然见越子游在那大喇喇地坐着。他似有所觉地抬起了头,见对面三人不知为何都直勾勾盯着他,眉尾不耐地一挑,满脸莫名其妙。
越子游:“……?”
慕容暝沉声道:“竟然是越子游。”
萧迢不明所以:“这个罗盘是什么?”
慕容晴颇为骄傲地解释起来:“这是我亲手做的避邪盘,是姐姐将殷崭的内力注入磁石制成,能对与殷崭相关的东西起反应,此刻指针指向了越子游,说明……”
萧迢心下了然,接过话道:“说明他身上有殷崭的内力。”
慕容晴并不知晓,这磁石上的殷崭内力并非是来自慕容暝本人。当年慕容晴为了造出避邪盘,神秘兮兮地拿着块磁石找上慕容暝,软磨硬泡求她为磁石输注一点殷崭内力。可慕容暝哪来的殷崭内力可用?她本想回绝,又担心慕容晴打起崭绝剑的主意捅下更大的篓子,只得应下她的请求,连夜偷摸着从禁阁里那把崭绝剑借了少许殷崭的内力输注到了磁石之上。
反正只是一点点内力,远不足以引起慕容晴的反应,应当无碍。
避邪盘制成后,慕容晴兴冲冲地拿到慕容暝面前献宝,却见避邪盘的指针面对慕容暝动也不动,很是纳闷:“咦?真是奇怪,这避邪盘怎么会对姐姐毫无反应呢,难道是失败了?不能够啊……”
幸亏慕容晴体内的殷崭内力早已被压制,否则这避邪盘定会一瞬不瞬地指向慕容晴自己。
慕容暝没料到慕容晴要那磁石竟是作此用途,这下给她惊出一身冷汗,忙将那避邪盘夺走没收,强颜欢笑道:“不用试了,你做出的机巧一定没问题。”好在慕容晴心思单纯,未曾深思其中内情,得到慕容暝的夸奖又乐呵呵地离开了。
此时,慕容暝已经明白了一切,慕容晴先前之所以会生出异状,正是感应到了越子游身上携带着的殷崭内力。
她当然不会将这些如实告知萧迢和慕容晴,而是独自蹙眉沉思起来。这其中疑点颇多,越子游接连几日都出现在他们面前,为何慕容晴和避邪盘直到今日才起了反应?再者,如果越子游体内也有殷崭的内力,那他应当也会和慕容晴一样产生共鸣感应,可他神色稀松平常,对此分明是浑然不觉。
而下一刻,慕容暝就已经得出了答案。
慕容晴和避邪盘直到今日才产生感应,只因越子游身上的殷崭内力是今天才出现的。至于越子游并没有和慕容晴产生同样的感应,则是因为这道内力并不存在于他的体内,而是在他身上携带着的物件之中。
慕容暝心念电转,飞速扫视遍越子游的全身上下,视线定格在了他手中的长刀上。他今日带着的刀并不是他的佩刀霆动,取而代之的,是一柄从未见过的古铜色长刀。
她回想起萧迢所说,越子游昨夜曾经带刀出入徐秉山房中,二人极可能在那时就已经将刀调换,并在刀上动了什么手脚。
“刀……!”慕容暝想通了所有的关窍,情急之下无意识地拽住了身旁萧迢的衣袖,急切道:“我知道了,是他的刀!”
萧迢从未见过慕容暝这般急切,他虽然尚不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却没有半点不耐,把慕容暝的话悉数听了进去,而后安抚似的道:“少主,别着急,你慢慢说,我都听着的。”
慕容暝惊骇之下心神不稳,她听到萧迢的话,恍然抬起了头,恰巧对视上他的双眼。他的眼神清明澄澈,如宽和无垠的海面,将她的所有情绪稳稳托起,又轻轻放落在了实处,那是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就好像在说,没事的,天永远都塌不下来。
慕容暝反应过来,骤然松开了手中攥着的衣袖,迅速平复了心绪,又变回了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慕容少主。
慕容暝道:“抱歉,我刚刚有些失态了。”
“……无妨的。”
萧迢将她的转变看在眼里,视线落向衣袖处被她攥出的些许褶皱,心里没来由地有些空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