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大人明察秋毫,惩治彭留闲,惩治彭家!”
所有的声音在最后都汇聚成这一句话,像是要掀翻刑部的屋顶。
有官员在这声音里问出话:“潘尚书,这下可怎么办?”
“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潘尚书注视着外面的百姓道出这句话,如释重负般一笑,“还能怎么办,民心所向便是办法。”
“啪!”
醒木拍响后,潘尚书站了起来:“本官乃刑部尚书潘达良,奉皇帝之命审讯肖梦登闻鼓一案,今众百姓共同状告彭留闲,将其生前所作之恶事如实说出,罪行之多,情节之其严重。是以本官今日当着众官员和众百姓宣告——”
“肖梦状告三事皆为属实,被告确系顽劣之徒。依大襄律例,彭留闲应受杖刑,因其已故,是以抄家充公,同时分出一批抚恤金用以慰告受其迫害者。”
“彭留闲之子彭昌东与胡为之涉嫌官场之事,是以压入昭狱听候发落。”
人群中传来欢呼声:“大人英明!多谢大人主持公道!”
年掌柜被这种气氛感染,撑着小川的肩膀擦眼泪:“唉,真是太不容易了,还好最后真相大白,我差点以为彭昌东要翻案成功了。”
“可不嘛,给我也要吓死了。”小川一脸后怕的安慰年掌柜,“不过现在案子结束了,我们能回去了吧?”
“回不去。”
小川疑惑的转头问:“余大夫你说什么,什么回不去?”
“她回不去了。”
小川顺着余怜的视线看过去,是跪在地上的肖梦。
从第一位老妇人站出帮忙时,她脸上就流着泪,但嘴角始终挂着笑。此时她跪的笔直,只转过头看向门外。
眼神是柔和的,但又包含所有,是感激,是喜悦,是释然更是遗憾。
她在遗憾什么?
不是都已经报仇雪恨了吗?
小川看不懂,身旁比他聪明的柱子也看不懂,至于年掌柜,他更看不懂了。
潘尚书伸出双手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此案已断,各自具结,不可再生事端。退……”
“大人!奴婢有罪,前来伏法!”
退堂两字只出了个气音就被打断,肖梦的话被大声喊出来。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只有知晓内情的裴望舒在偷偷观察余怜的状态。
“她这是在说什么啊?不是案子已经结了吗,哪儿还有罪要伏法啊?”
“对啊,她为什么要伏法啊,她犯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等潘大人问话吧。”
潘尚书抬手制止吵闹的声音问道:“肖梦你说你有罪,你便说说有什么罪。”
肖梦叩拜下去,直截了当:“奴婢乃是杀害彭留闲的凶手。”
“什么!”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上一刻还是需要大家同情和帮助的申冤之人,怎的下一刻就变成杀人凶手了?
年掌柜扒拉过身旁的人,一头雾水地问:“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的听不懂啊?”
柱子挠挠头又扣扣脸,也是稀里糊涂的:“不知道啊,我好像也没听懂她说什么。”
“我知道,她说她是杀人凶手!”小川个没心眼儿的一嘴捅出来,但没一个人理他。
潘尚书一脸凝重的看着肖梦,语气严肃地问道:“肖梦,你可知你说出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奴婢知晓,但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彭留闲,就是死于奴婢之手。”
这一遍终于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反应过来。
与此同时,彭昌东愤然起身冲到肖梦身前,双手掐住她的脖子声色俱厉地怒吼道:“原来是你杀了我父亲,你真是好恶毒的心,亏我彭家收留你做下人,原来是引狼入室!”
“你给我去死吧!”
一直紧盯堂上动向的裴望舒扔出一个茶杯砸向彭昌东的额头,力道之大让他立马松开手,胡昂也在电光火石之间擒住他。肖梦捂住脖子趴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咳嗽,原本因为扯到伤口而发白的脸全然被因窒息憋出的红覆盖。
胡昂冷声道:“干什么吃的,不知道上来把他捆住吗?”
衙役赶忙上前接过还在骂脏话的彭昌东,余怜也在潘尚书的应允下走入堂中看肖梦的情况。
“彭昌东!大堂之上岂容你放肆!”
彭昌东面色狰狞地说道:“放肆?反正我左右不过一死,你觉得我还怕放肆吗,还怕你们吗?”他像疯了般哈哈大笑起来,“我呸!你们这些狗东西,我父亲死了这么久凶手都没被抓到,结果一有人告他,你们可又能查明真相了,说来说去不就是不愿意帮我们彭家!”
“你们当个狗屁的官!还明察秋毫,可真笑死我了!”
“愣着干什么,掌嘴!”有官员发话,“彭昌东你已沦为阶下囚,竟敢口出狂言污蔑我们,真是冥顽不灵!”
“看看,看看,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吧!”
赶在被掌嘴前他又抢着说出一句。
一片混乱。
裴望舒道:“潘大人,不如我这就把他带走?”
潘尚书心力交瘁连忙点头:“带走吧,我也好继续审下去。”
胡昂得了令上前带走嘴已经被扇红的人。
“这彭昌东眼看命数将尽,竟然大放厥词,实在是太猖狂了!”
“可我觉得他说的也有点道理。士农工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彭家是商户而查不到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