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怜敛了神色，听着耳边杨嫂嫂的念叨，思索方才官差的话。

其实方才她没将话说完，那官差除了问她眼睛和名字，还多问了句是不是和那余大人认识。

余大人，上京除了那位户部的余光录，还能有哪位余大人。

余怜当然认识，不仅认识，还经常去府上给他看诊。但认识归认识，余怜不知道这官差是如何知晓的，也不知道为何要这么问。

再加上官差那无法形容的眼神，余怜瞬间警惕不少，什么话都没说。

本以为就此打住，结果官差又自顾自地补上半句，道：“余大人和我们说了，说有一个叫做余怜的姑娘，让我们注意一下。这整个花名册里，就只有你叫这个名字，所以你定然就是余大人口中的姑娘了。”

余怜听此诧异，她虽每月都会出入余府一次，但也仅仅是为了上门看诊。

在她的记忆中，她与余光录并没有过多的交流，也就是和何夫人能多说个两句。

但几乎都是何夫人问，余怜才张口说话，还时常因为她不会聊天，总是说不上两句就没了后话。

包括她要来参加观音会，都是何夫人某天问起，她才随口提了一句。

随口真的是随口，随意到余怜都忘记自己说过这话。所以这下她更不明白，不明白为何余光录会知道她要参加观音会，还来和官差打招呼。

余怜自认为没那么大面子能请动一个大官来帮自己芝麻大小的事，也自认为和余府的人没那么熟，所以听到这话更想赶快问问是怎么一回事。

不等她说话，官差又压低声音，谄媚道：“姑娘和余大人认识，那我等确实应该关照一二，不过也希望姑娘能在余大人面前美言两句。不求能混个脸熟，但求能让余大人知道一下我等的名字，不知姑娘可愿意？”

就是多说句话的功夫，余怜没拒绝，但最终会不会说又是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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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街口，赶在杨嫂嫂又一次要问余怜是否要去自己家中吃饭时，余怜先一步开口道：“余府的下人今日来找我，说何夫人身子有些不适，叫我上门看看。嫂嫂，我下次再去吃饭吧，好吗？”

“余府？”杨嫂嫂还没说话，年掌柜截了过去，一脸疑惑，“他们家的下人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说完看向小川，小川也是摇头。

余怜看年掌柜的眼神又回到自己身上，只想说：你们当然不知道了，因为这是我胡说的。

不过面上倒是一如既往的平淡，默默把自己的谎话给圆上：“今早在来医馆的路上遇见的，给我说了之后就走了，所以你们才没见到。”

年掌柜胳膊搭在小川的肩膀上，两人恍然大悟，一起“哦”了声。

杨嫂嫂没眼看他们，转头对余怜嘱托：“既然你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了，不过你在这些当官的家里还是小心些，切莫出了岔子。”

她轻拍余怜的手，脸上还是挂着些担心。

虽然因为当初何夫人收下了无咎给余怜的香囊，看上去也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但杨嫂嫂还是不可避免的对他们抱有敌意，觉得当官的都不怎么样。

特别是余怜这种看上去就很好欺负的，还一直要给他们上门看诊，若是不小心小心再小心，只怕出事就在不远处。

虽然有些像是杞人忧天，但杨嫂嫂还是有些担心。

余怜也知道杨嫂嫂的意思，安抚地对她笑了笑，接过小川身上的医箱走了。

小川在后面感慨：“余大夫真是努力，我说今天只是来选人的，怎么她还要拿着医箱，原来是早安排好了。”

若是余怜走得慢些，只怕这会儿听到他的话，有一阵腹诽的，毕竟她拿着医箱只是因为背时间久了，已经习惯了医箱的存在，若是突然没了有些不自在。

但这回儿听到的只有年掌柜和杨嫂嫂，所以年掌柜利落的抬手，一个板栗就敲在了小川的头上。

在小川吓得一颤的时候，他毫不客气地数落道：“你还能看出来她努力啊，既然看出来了你还不动？天天和柱子这儿聊聊那儿谝谝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养了两个探子呢！”

“你们再让我逮到一次，工钱我可就要扣些下去了。”

一听到“工钱”两个字，小川赶紧变了幅脸，对年掌柜连连道：“东家你就放心吧，我回去肯定好好给柱子说，以后我们看定好好看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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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怜从未在不是看诊的日子来余府过，再加上没有提前给余府递过口信，此时站在大门前倒有些踌躇，不知道自己是该进还是不该进。

她看了眼大门，想着官差的那句话，还是提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