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前没有任何价值。

于哲理的单板坐稳第三宝座，已是不易；解和煦作为老将发挥稳定，有时候还能抱一个冠军回来；自由式更是没得说，巴敏博22年冬奥冠军，暮雪嶂单双板都会，连巴敏博也成为他的手下败将。

那他又有什么价值？

从昨晚看见训练场那幕，他就已经在思考自己到底是否有价值。

或许对于自己来说，现在不像职业选手，更像……

“单霁寒，你觉得现在是一名合格的职业选手吗？”米尔顿言语犀利，挣脱喻远航的手，重戳单霁寒的胸口，“你是带自己臆想出来的遗愿去替顾辰逸比赛！看看现在的你，哪里还有半点傲气？当年的自信去哪里了？别人一两句话就能把你击碎，那你还回来干什么，何必勉强？顾辰逸没让你完成，我也没有，不想好好训练就滚出去！”

气的米尔顿面红耳赤，早上光看见单霁寒发愣的次数，比看见解和煦高难度动作还要多。

单霁寒无言以对，说的事实，他没法反驳。

“我知道了教练……”单霁寒转身撞上结实的胸膛，带着淡雅的木质香。暮雪嶂微笑道，“教练，我也想去FIS。”

两教练一阵无语，这只狮子是吃的不够，一张嘴想要啃掉滑雪半边天。

“去去去，国内积分排名倒数，外卡都申请不下来，还想去FIS，做梦呢？”喻远航说。

单霁寒眼眸一亮，教练的言外之意是自己拿下国内积分排名，FIS外卡就有机会申请下来。

这样，他就是FIS积分不够，也可以凭借外卡去高级赛事。世界杯、洲际杯就有希望了。

明天的坡面他一定会拿下第一——赛场里的人乌泱泱一片。一个积分赛，小的只有一点点积分都有人抢着来。

以夏弘扬为首几个选手都盯着单霁寒，虎视眈眈。

昨日的欣喜此刻烟消云散，他怎么都觉得，这第一宝座可能不保？

“30分……你们真的这么缺分吗？”单霁寒被他们围起来，质问道，“两年前你们就够了，今天的分数够谁塞牙缝？”

夏弘扬还记得上回的事，比冠军赛更不好说话，“不够大家塞牙缝，但够你补积分！以后有你一场比赛，就有我们一场。”

“对！我在双板也有认识的人，你这种垃圾不配进华国队！”

“呵。你进冬奥只会给大家丢人，我们要把你扼杀在积分赛，两年时间我们慢慢陪你斗！”

单霁寒没招了，他怎么就招惹了一群俱乐部和集训队的选手？？往年这种小比赛不足二十人，都是新手特好打，他以为这次也一样，可以轻松拿回冠军。

结果……招蜂引蝶，引来了五十多个选手！

“喂！”

低沉磁性的声音勾人，单霁寒却听的刺耳，以为暮雪嶂又耍什么花招。

“你们当我是死的？”暮雪嶂挤进中间，和单霁寒站一块，眉宇间的嚣张气焰压不住，“我还没动手，轮得到你们？”

单霁寒：“……”

他应该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才会被所有人追着打，还要被暮雪嶂这个劲敌天天惦记去冬奥。

直播间的弹幕以百万突破，木木不禁感慨两大黑子的黑粉，攻击力强悍。

“额……哈哈……欢迎各位观众朋友来到国内坡面障碍积分赛，接下来出场的是夏弘扬选手……”

场下的观众给予热烈的掌声和欢呼，震耳欲聋。单霁寒只感受到一个字，“吵”，非常吵，绝大部分都是来看这个年轻有实力的选手，其中有一个他熟悉的身影，是和陈延抢场地的安承允，视线直勾勾地盯着赛场上的夏弘扬。

对方恰巧感受到他的视线，单霁寒眉梢微扬默默收回视线，望向赛场正在做1440的夏弘扬。

这一招就好像在告诉他。单霁寒，你进去全属巧合。

“害怕了？”

单霁寒侧头睨了暮雪嶂一眼，似笑非笑的笑容让他直觉对方不安好心。

“我从没怕过。”单霁寒说完，带着自己的雪板离开休息区。暮雪嶂追在后面，“那我们对赌？”

单霁寒被追着有些烦，站在等待区和起点的交界处，不耐烦道，“赌就赌，以后你每输一场，就要听我的安排。”

他实在是被暮雪嶂追着烦，每一场都要赌，那就从今天开始，赌约永久生效，直到入土。

空气突然安静，不知道是他想要赢的欲望太强有些火热，还是暮雪嶂带有胜利欲望的视线太过强烈，盯得心砰砰跳，有些燥热。

“好，上次的直播还记得？”暮雪嶂垂眸笑着，“单神加油哦~”

暮雪嶂侧身客气地让出一条道，礼貌的不像对手。

这只会让单霁寒更加警惕。

“单霁寒选手要准备出场了，这次他真的决定双修，想要进入冬奥……”

说到“双修”两个字，弹幕和场上的选手一阵沸腾，跟炸开锅似的开始无穷无尽谩骂。

单霁寒不予理会，昨晚已经考虑好了。米尔顿教练说的没错，他不应该把臆想出来的遗愿当作奋斗目标。

那本身就失去了自我，失去热爱和自信，不用等暮雪嶂亲自打碎他的傲骨，或许人家根本就看不起他。

现在看不起他的人还少吗？

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