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苍白,年迈的老头气定神闲,还有条不絮的整理于温纶的东西,目光落到他和于温纶的合照,锐利的眼神都温柔了不少,看到于哲理的照片,又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作为这两孩子的父亲,于奇志现在满头大汗,被老头的威压逼迫的喘不上来气。
心里暗骂:公司都乱成什么样,还有心情管这两个死孩子,不都是他们搞出来的。
他也就敢心里嘀咕,表面赔笑,“快了快了。爸,要不然我们先去国外避避风头,警察很快就找上来了。”
“是啊,小纶小理肯定也在国外,我们去了说不定就能碰到他。”于温纶的母亲一起劝着爸爸。
老爷子拍案而起,指着这对夫妻,“你们卷了钱就想跑,做父母的尽不到责任,现在还要临阵脱逃,逃税的事不是你做的?”
于奇志脸色黑沉而扭曲,是他,不过也只有一点点,“那要问你的好乖孙了!到底是谁在管理公司,谁卷钱,偷税漏税,害得全家上下被查的又是谁!就只是我一个的错?爸就没犯过错?”
“闭嘴!”
“你几十年基业交给毛头小子,现在毁了就怪——”
“我让你闭嘴!”
“不能说了,知道心疼了?他妈的早该死了!你还嫌他们闹得不够大?这个家都要被他们拆散了!而你还在偏袒于温纶,难道我不是你的儿子吗?”
“于奇志!你什么意思?你的儿子管理公司,你难道——”
“对,不服!我就是不服!”
为了钱权,他早就记恨上了于温纶。这次墨西哥火拼有他一份功劳,实在没想到自己这心狠手辣的儿子,还留了后手,把赃款全挪到老子名下,害得他现在被多方位调查,好不容易从警局出来一两天,指不定过几天证据全了,又得被关进去。
“虎毒不食子啊!!”柳悦痛心疾首,想到自己靓可爱又讨喜的儿子。她就阵阵心痛得喘不上来,“那可是你的亲生骨肉,你答应过我——”
“嗤,我食子?那两孩子都已经互相吃——”于奇志气的面红耳赤,“爸!”
“你……你们……”老头直挺挺往后仰,倒进软椅里,身体开始抽搐,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马上要死了。
“爸!你怎么了……”
“快叫救护车啊!”
现在于家乱成一锅粥,警方从他们家调查,拉出好大一串阴谋诡计,但这都是后话了。
“于哲理有消息了吗?”
喻远航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安承允垂眸于心不忍,这些赤裸裸的真相无异于一把利刃,每一个字都够让喻远航的心脏千疮百孔。
窗外的风呜呜地奏响,队员都回家过年了,没了往日的喧闹,偌大的基地只剩寂静。
安承允站在空旷的走廊尽头沉默很久,喻远航已经明白了。
“队员都还好吗?”喻远航问了一个好回答的问题。
这一次安承允回答流畅,还夸大地说,“都很好,新招式也学了,成为一流选手指日可待。”
“麻烦你了……还来基地辛苦半月,之前是我们——”
“教练。”安承允及时打断他的自责,“如果我真的很在意当年的事,就不会来当代理教练,再说当俱乐部老板有什么不好,我觉得挺好的。”
看着新人成长的过程,再把他们一个个送入国家队,就是他现在的人生目标。
过去不可挽回,换一条路走,他一样可以活出精彩。
那头细碎的哭声涌进安承允的心里,像一块巨石在敲打他的心脏,哐哐响。
明明有大好前程,明明都进入国家队了……到头来是天妒英才。
“教练,队员还需要你。”安承允说,“基地的事我先帮你盯着。”
“谢谢,我能找到靠谱的教练也就你一个。赵元不合适,怕把小崽子调教哭了。”喻远航说着突然笑了,哭里带笑的样子让安承允更不想走了。
因为心疼,心疼这个曾经也待他极好的教练。
说是教练,不如是前辈,一个很照顾他的前辈。
“小安,你可以去我的房间里,把米尔顿的日记本寄来吗?黑色的。”
或许是唯一的情感寄托,如果连这个都没有,喻远航怕是真难以撑下去了。
“好。”
这边结束通话,空旷的走廊走出来一个少年。安承允眉眼带笑,揽过他的肩膀,“走吧,今年小年,我带你出去吃。”
基地里太冷清了,大多数选手回家,只有他们这些有家不能回的才住基地。还有少部分选手是不愿意回去,每天在训练场练习招式。
“哥,喻教练和你说什么了?”夏弘扬好奇道。
两个人贴的近,安承允揽的紧,捏他脸颊的软肉,“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打听。”
“哥~”
“……”
“哥哥哥哥~”
“闭嘴,去门口等我。”安承允受不了小崽子撒娇,去楼上拿米尔顿的日记本,顺便出门把快递寄了。
“好啊,我等哥哥噢~”夏弘扬笑着高声呼喊,这话全被刚进门的黎僧听见。
风声呼啸,吹过黎僧灰色的围巾,眉眼看起来更冷了。
他站在大雪中,不知道家在哪里。从前安承允告诉他,有哥哥的地方就是家,现在哥哥有了夏弘扬,他的家只剩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