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啊，杵外面做什么。”安承允对两小孩说。

基地的门都开了，还头低低的站他旁边不进屋。

夏弘扬的喉咙发紧，紧抿着唇瓣，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眼睛蒙上一层厚厚的水汽保鲜膜，所见之处是模糊大小不一的光圈。

旁边的黎僧也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掌心早已掐出血痕，眸子里流转着雾气氤氲，泪珠砸在鞋面上。

“都抬起头来，老子亏待你们是吧？”安承允抬起他们的头，语气不善，“说话，哑巴了？”

十几秒的沉默过去，夏弘扬颤抖着双唇，泪水哗啦啦流下，“哥……我不想在华国队了——”

“夏弘扬！”

“我想回家！我想回heart！回到有你的地方……”夏弘扬仰头看他，倔强的样子让安承允束手无策，“Heart也是我的家，责任也有我一份……我…我就这样背井离乡，不厚道。”

安承允的几句话只是说给喻远航听的，却让夏弘扬听得愧疚——这几年Heart也落魄过，景气不行了，老队长想卖掉……是安承允站出来说“我要Heart，Heart是我家，Heart俱乐部永远不散”最后把退出的队员一个个签回来。

安承允付出了很多常人付出不了的东西，不止是金钱，还有热爱和情怀。

现在夏弘扬走了，黎僧走了，Heart不完整了。

夏弘扬愧疚，明明在俱乐部也能滑雪，就是不能实现梦想。

会遗憾吗？

会，但没有Heart重要。

安承允都明白，这两小孩的心思重，也最好猜。不就是怕他一个人回去，压力太大，而他们离开Heart，在国家队逍遥快活，心里过意不去。

“夏弘扬，你当初和我说，进入冬奥是你毕生的梦想。现在你的脚已经踏入国家队了。下一个四年，或者说今年你努力些，我也能让你进冬奥。现在就走，你不怕后悔吗？”

“我……”

“你不怕，我怕。”安承允擦掉他的眼泪，“我怕我后悔把你带回去了，我怕你没实现梦想到最后还在遗憾。人生不是留下遗憾才叫人生；人生是敢去拼搏，就算搏了还是有遗憾，那才是完整人生。”

夏弘扬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原来不是丢下他，他还有家。

“不管我在不在华国队，我们都会见面，又不是此生不相见。”他说完，夏弘扬声音闷闷的“嗯”了声，算是给人哄好了。

另一个小家伙还在用委屈的眼神看他。安承允无奈叹气，揉着他的脑袋，“过几天我就去办手续，别闹了。”

说去青训队当教练，他就真的去。华国队代理教练，他只做一个月，至于为什么他答应的这么爽快——不舍得夏弘扬离开，想最后和他待一个月，慢慢抽离。

他怕戒断反应会要了自己的命，看不见那个张牙舞爪，活蹦乱跳，嘻嘻哈哈的身影他在俱乐部会不适应，怕所见之处都是夏弘扬的影子。

“真的吗！？”黎僧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开心，不止上升一个程度。

安承允笑了笑，提着沉重的购物袋进基地的小厨房，他们亦步亦趋跟在后面。黎僧被惊喜砸晕了脑袋，懵懵地还在问他是不是真的。

安承允把东西放在流理台面上，把袋子里的果蔬一个一个拿出来，背对着两人说，“小夏，你去放春晚，应该快开始了。”

“好！承允哥我一会来给你打下手！”

夏弘扬出去，小厨房只有黎僧和安承允。安承允脸色突变，把厨房的门关上，夏弘扬打下手今晚还吃的上饭吗？那是把厨房炸了差不多。别到时候他在前面炒菜，后面池子哐哐溢水，得了还要安慰夏弘扬，水溢有财的好彩头。

“你不会骗我的，对吗？”黎僧突然上前一步，安承允的背贴着玻璃门看着他，也没带慌的。

这里就他们两个人，有什么话也可以说得比较明白，免得让夏弘扬误会，还让黎僧误会。

“当然，答应弟弟的，不会反悔。”安承允莞尔一笑，语气轻松自然。

黎僧的星星眼再次暗淡，“只能是弟弟吗？”

“不然呢，你要倒反天罡吗？”安承允用最轻松调侃的语气，说着最直白的话，“出去吧，别在厨房耽误年夜饭进度。”

这里只有安承允忙碌的身影，他好像一直都这样，一个人撑起一把伞，把Heart俱乐部的所有人都遮住了，为他们撑起一片天。

训练的时候真的很凶，对夏弘扬完全是偏爱、温柔，还是夏弘扬出门在外嚣张的底气。黎僧都看得出来，自欺欺人了这么久……他注定抢不过夏弘扬。

因为安承允的心不在他这，离开Heart俱乐部，他把哥哥也弄丢了，又好像没有，那层亲密关系安承允从来没打破，是他越界了。

“那就……弟弟吧。”

走廊尽头的脚步声缓而有力，喻远航偏头看向走来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