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嶂回眸,少年站在原地,那双眸子里装着冉冉升起的希望之光,是对感受世界的渴望,也是……他想要找的东西。
他空虚的世界,终于有了一个锚点。
于单霁寒来说,他也找到了人生目标的锚点。
他们就像物理学上的量子纠缠,两颗粒子以对方为锚点,当一方旋转,另一方也随之转动。
或许从接触滑雪的那刻开始,就注定了要纠缠到底,互相追逐。
如果物理学上是量子纠缠,那么哈萨克族里,他们就是互相的joldas。
“看镜头暮雪嶂!”单霁寒晃了晃手机,脸上是明媚的笑容。
在暮雪嶂看愣神的瞬间,咔嚓一顿拍,等暮雪嶂反应过来单霁寒已经跑过来了。
照片看起来傻里傻气的,有种天然呆萌的感觉。
暮雪嶂看笑了,把相机给他,“用这个拍,还有你把我的美貌拍没了。”
单霁寒不知道拍摄技巧,他只知道这些年应该没人给暮雪嶂拍过照片,他的镜头里一直是景色和自己,没有暮雪嶂的照片。
现在,他也想为暮雪嶂拍一组照片,感谢有人愿意在深渊中给予他希望,找回他的热爱。
突然游客陆陆续续上来拍照,单霁寒看见一大波人,下意识想躲起来,或许是网上的言论让他感到恐惧,又或者是公众人物,对那些有了阴影。
不是他不敢面对,而是面对那些群嘲,再高的山,再勇猛的将士也会被压死。
他不是懦夫,他只是想要保护自己。
视线突然被暮雪嶂遮住,挡住了那些异样的视线和汹涌的人群。
单霁寒回神注视着他的眼睛,把相机递给他,“拍好了,我的技术应该还不错。”
那些呆萌的照片在他手机里,嘿,他是不会删的,都是筹码!
“……”暮雪嶂看了眼照片,又抬眸看了眼单霁寒,他怎么想骂爹呢?
尽量平息怒火,告诉自己是新人,是新人,是……“单霁寒!你——好样的。”
暮雪嶂咬牙切齿地笑着夸出来,愣是不敢说重话,免得又吵起来。
“行了,我多优秀我还不知道?别拍马屁了,下一站!”单霁寒完全没听出来话中之意,拉着暮雪嶂要离开天池。
整个人暂时恢复从前那般,第一次让暮雪嶂感受到以前的单霁寒有多不要脸。
他好像能理解喻远航总看着他们摇头叹气,合着是两个人简直太像了,一个比一个自信,自信到令人无语。
“你这脚能爬山?”
“缆车是摆设吗?”
“不行就不要奔波,下次再来。”
暮雪嶂又不说话了,坐在缆车里俯瞰白雪皑皑的天山景区。单霁寒以为是戳到他痛处了,战术性清嗓,引来暮雪嶂的视线。
“你喉咙痒,”暮雪嶂从包里掏出来一包无骨鸡爪,“吃鸡爪挠挠?”
“……你有病吧?”单霁寒笑着骂他,还是接下了,正经地问他,“为什么不好好休息,看世界什么时候都可以,而且我们去各地比赛也是看世界,都——”
“不一样。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暮雪嶂的视线像X光线,盯的人无地自容,又转回去看风景,眼下的情绪晦暗不明,“没区别,休息不休息我的脚都这样,如果折在热爱的风景途中,说明我命该如此,没什么好挣扎。”
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不要顺应。”现在又说“没什么好挣扎”。单霁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猜不透身旁的那个人想什么,有许多秘密等着他去探索,宁自强能给他想要的答案吗?
他不知道,上次对接后便了无音讯。
缆车即将抵达平台,窗外的景色美的震撼人心,游客们在栈道挂祈愿牌,一路走来单霁寒没看见有卖祈愿牌的,难道是他没注意。
“这里能许愿?”
“能,听说很灵。”暮雪嶂掏出两张祈愿牌,“不知道真的假的,要不要试试?”
“你那个包是哆啦A梦口袋?”单霁寒发出疑惑,想把头探进去看看还有什么好吃好玩的,“有没有蛋挞,诶我看看——”
“我这里没有猫,”暮雪嶂把他的头拿开,“滚回去吸猫。”
“我说吃的蛋挞。”
“放我包里都嗖了,出去给你买。”
两个人到人少的栈道,暮雪嶂递给他一支记号笔,“要不然你就写,这辈子有吃不完的蛋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