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人不看好，教练劝退，他们经不起任何风雨，那摇摇晃晃的帐篷即将崩塌，与其让他人踩踏，还不如自己掀开。

“散会……”

单霁寒突然起身，椅子与地面的摩擦声在会议室格外刺耳，宁愿这次回来是接受严厉的批评，也不希望是自暴自弃。

不管出于赌约还是已经沉没的时间成本与青春，踏上这步了，手术也做了，康复训练也练了，为得不就是冬奥吗？他不会放弃的。

“万一呢，万一我们就赢了呢！万一我们就拿名次呢？”

单霁寒掷地有声带着哽咽的声音质问喻远航，同样在问在场的选手，“你们甘心愿意等四年吗？你们可以了无牵挂地把三年的成果付之一炬，现在和我说退赛？你们对得起自己付出的汗水和努力，万一我们真的就是那千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拼一次吗？”

他带着万般情绪看向一言不发的暮雪嶂，是暮雪嶂告诉自己“万一是希望”，现在暮雪嶂不和他站同一阵线，是因为他太菜了，还是暮雪嶂不愿意等他了。

喻远航同样看着暮雪嶂，“你告诉他，你想比赛吗？”

你告诉他们，自己是退赛，还是我说出来你已经没有办法比赛了？

在暮雪嶂世界里，喻远航此刻的话就是赤裸裸的威胁，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考虑这么久，他还是说不出口。

单霁寒带着哭腔怒喝，“暮雪嶂！你答应过我……你说的那些难道只是说说而已？”

喻远航却说，“你在东京那一摔，还站的起来？想过被人做了局吗？再精明还是有失算的时候，你已经没有任何参赛资格，去了冬奥也是死胡同。”

如果激励在时候有用，喻远航一定只会多说，但事实摆在眼前，越参加比赛，身体损耗的越快，难道他要眼睁睁地看能参赛的选手都和单霁寒一样，落个职业病，每年都备受煎熬吗？

他们都年轻，四年等得了，可是有些人真的等不了了。

“那我呢……师父，我好不容易复出，你明知道我想要什么，为什么要抹掉我的资格，为什么要威胁阿嶂退赛，”单霁寒掰正暮雪嶂的肩膀，让对方直视自己，“你告诉我，你也和教练想的一样？”

“我……”暮雪嶂确实有一瞬间的退缩，但单神的眼神太热烈了，他不敢看，“抱歉，请你尊重我的决定。”

听见这话的单霁寒身躯一震，整个人都晃了晃，梦终于醒了吗？

“尊重？你当初尊重过我？”单霁寒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拽走，只留下一句话，“这人我要定了，比赛我也去定了！谁也别想让我和他退赛！”

动摇的队员背着板包离开，喻远航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有种一切尽在掌握中，“还治不了你们了，这下我看你们还敢不敢懈怠训练，晚上还能不能出去吃夜宵。”

不刺激一回就不知道能参加比赛有多幸福，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教练，你一大把年纪是时候该进军演艺圈了，演的不咋地。”

正得意着，身后一道冷不丁的声音，吓他一跳。

真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凤鹤轩，你怎么还不走！”喻远航捂着心口，惊魂未定地看着他，“计策罢了。想让我认输，国内外都没有能让我服软的选手，一个冬奥名额它配吗？小小东京，这次是要遭殃了。”

惹谁不好，惹了暮雪嶂，不告死他都不姓暮，主办方以后是别想在混FIS赛事，可能连低级赛事都开张不了。

“砰！”

单霁寒把人拽到门后，清脆的“咔哒”声，彻底将自己和暮雪嶂关在宿舍。

双眸对视的瞬间，他们看见对方眼里属于自己的倒影，那么满，那么耀眼。

“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他还是一如既往地露出轻松淡然的笑容，就是今天有点牵强，“后悔努力过后，还是没能和你一起去冬奥分出个胜负？”

单霁寒“嗯”了声，直言道，“我怕你等不了，你说的——”

“天命难违，等不了也是命。”暮雪嶂苦笑。

为什么，一个从来不信命的人，今天突然信命。

单霁寒偏不信！

“你说生命的意义不在于顺从……”

“可你越抗衡，老天爷就越压迫你。”

曾经告诉他的那些鸡汤，单霁寒无言以对，甚至捧着喝了一碗又一碗，以为人生真的就可以如暮雪嶂说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