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气氛更紧张了,几个人三百个心思。
邵思远一路忐忑不安,默念着千万别打,千万别吵。
人就是越怕什么来什么,车停在别墅门口,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可以说明单霁寒心中的火到底有多大,一把拽出暮雪嶂,动作粗暴得没有丝毫迟疑。
队医提着药箱,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脸上是“要出大事”的恐慌。
邵思远的心都提到嗓子眼,脑子里只剩下祈祷,“别动手!千万别吵哇啊啊啊……”
队员们闻声望去,这阵仗吓得不敢出声,面面相觑,又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单霁寒,你拽狗呢?”暮雪嶂朝身后的一大批人求救,大家投来爱莫能助的视线,“放开,你放不放!”
回应他的只有单霁寒踹门的声音,又“砰”地一声重重摔上、反锁。将队员们的窥探、好奇、担忧还有队医都隔绝在外。
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秒……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砰!”
随即,门内传来沉闷的巨响,紧接着又是几声清脆的破碎声,像是玻璃器皿破碎的炸响,噼里啪啦,不绝于耳。
门里不断传来激烈的怒喊,和一种近乎压抑、破碎的哽咽与哭声。
“打……打起来了??”夏弘扬敲门也不是,阻止也不是,反而急的脸都白了,“不是,怎么回事,这要是被拍到,禁赛——”
“我给教练打电话,你们先拦着点!”苏之手忙脚乱的掏手机,密码都摁错两三次。
邵思远抱着头恨不得撞墙,“我不知道,他们两个在车里就这样了,怎么办啊!这样打下去明天还怎么比赛,我们华国就我们几只苗苗了。”
“别拦了。”凤鹤轩开口,所有人都不解的看着他,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温永嘉说,“以单霁寒的性子,这口气憋不到冬奥。现在打,总比在全世界面前失控强。”
他抱着手臂,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脸色沉的可怕,只有紧抿的唇线泄露他紧绷的情绪。
夏弘扬还是担心他们下手没轻没重,“这真的好吗,要不然……”
“教练那边怎么办,”苏之说,“我已经说了……”
温永嘉哼了声,“让他们打,打累了才能说人话。”
“皮厚,不缺这顿骂。”凤鹤轩说完,淡漠的背着雪板下楼,没有什么比训练更重要了。
屋里一片狼藉,台灯歪倒,玻璃碎片折射着白炽灯的冷光,枕头被他们扯出一个口子,羽绒徐徐飘落,粘在两人汗湿的头发和衣服。
他们扭打在一起,像两只走投无路,只剩绝望的困兽互相撕咬。毫无章法可言,用最原始的力量冲撞和肢体纠缠,来泄愤心中的怒火和对今天比赛的不满。
暮雪嶂被单霁寒死死压在柔软的床上,手腕被钳制住,屈起膝盖想要顶撞,因为脚踝的伤无奈放下,望着单霁寒的眼睛。
那双好看的眼睛此刻盛着泪水,额发被汗水浸透,紫色的头发一缕缕贴在他透着剧烈运动后泛着红晕的皮肤。
他也在喘,胸膛剧烈起伏着,手上的力道分毫不松。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单霁寒的声音里混杂着哭腔,更多的是酝酿一路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带着浓重的鼻音,“是不是有病啊……连命都不要了?!前天还答应我不会退役,今天你就差点玩退役了,你知道吗!”
他哭吼着,眼泪一颗接一颗,滚烫地落在暮雪嶂的颈窝和锁骨。那凶悍的架势,像炸毛朝他龇牙、张牙舞爪的小猫,被主人抓起来教训后只剩下委屈,还有崩溃和恐惧。
暮雪嶂挣扎的动作倏地停了。
那些讥讽、辩解,都在单霁寒滚烫的眼泪里蒸发殆尽。
暮雪嶂在心中轻叹,每一次单霁寒落泪,他那水泥封的心瞬间就被冲塌了,甚至会泛起一阵一阵尖锐的酸楚。
单霁寒还在喋喋不休的骂,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哽咽。似乎是哭的有些累了,卸了所有力气,整个人伏在暮雪嶂身上,把头埋在他的胸膛还在抽噎,温热的液体迅速泅湿一大片衣料。
“……单神,”暮雪嶂听到自己干涩的嗓音,他抬起没被压住的手,先是迟疑,最后稳稳落在单霁寒汗湿的后脑勺上,动作熟练的揉了揉,“哭这么可怜做什么。”
脖颈处那具身体在颤抖,暮雪嶂顿了顿,另一只手从钳制中抽出来,一下一下安慰地拍着单霁寒的背,单霁寒抱他抱的更紧了。
暮雪嶂没再说话,只是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箍进怀里,继续轻拍着,嘴上依旧不着调,“……都给我哭硬了。”
他能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有片刻的僵硬,随即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看着他,里面还汪着水光,已经燃起熟悉的怒火,“你是不是有病!”
“你看,这不就治好了。”暮雪嶂松了一口气,别哭就好了,“说吧,我这一地的损失,你拿什么赔。”
“赔什么,你赔我精神损失费吗?”
“到底是谁气的连甩门三四次了,一声不吭把我拉回家,还扬言要打断我的腿。”
“都怪你,不关我的事……”单霁寒嘟囔道,理不直气也壮。
“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