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尔关上门,将面包塞到他们手上,“先吃饱,后事我都会安排好,你们只管好好训练,别被教练抓住。”
练好了,每天也有最后一名,到时候还是要留下来在雪场禁闭,最好的办法就是联结外人,把这里的天捅破才能有一线天光照在他们身上。
万里无云的夜空,突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紧接着闪过一道白光将屋子照亮,下一秒雷声劈开静谧的夜色“轰隆”!
顾玉宸手中的笔“啪嗒”滚到地上,他坐在椅子上,弯腰去捡地上的圆珠笔,又一道闪电劈过院子,原本亮着的卧室瞬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压迫着他的胸膛难以呼吸。
墙壁在黑暗中无声地逼近、收缩,直到把他压成粉末。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身体在恐惧中颤栗,指甲在掌心里嵌出红色的月牙,并没有让他从恐惧中解脱,反而让那些刻意逃避,破碎,潮湿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沉闷的脚步停留在门外,混着嘈杂的议论声像无限循环的诡异音乐,在他耳畔爆炸喋喋不休。
“由不得他胡闹,事关顾家后代……还是按大哥说的,关起来静静心吧。”
天际闪过惨白的电光“轰隆”!求饶、拍打都在雷声中淹没,只有无边的孤独和恐惧笼罩着顾玉宸。
“不……不要……”顾玉宸在地上痛苦地蛄蛹朝紧闭的房门爬过去,仿佛又回到那个无论如何哭喊也不会有人回应的阁楼,“放我出去……放我……”
就在意识快要被恐惧吞噬的边缘“吱呀”一道微弱的光线挤入,伴随着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切开顾玉宸眼前的黑暗。
“不要!不要关我,不要!我不走……不要碰我,不要……”顾玉宸除了对黑暗的惧怕,还有绝望,门是否开了,他都没办法平复。
曾经受到的伤害让他无法辨别门外是伤害他的人,还是来救他的人。
他无法思考,只能恐惧的喊着叫着,甚至祈祷是过世的哥哥来带走他。
“哥……哥,我不想待这里了,带我走好不好,你不在,他们……他们都欺负我……”
“玉宸?”
是暮阳旭的声音,低沉,稳定,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脚步声快速靠近,下一秒,他落入暮阳旭温暖坚实的怀抱,粘稠的空气被暮阳旭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古龙香水味驱逐。
“没事了玉宸,没事哥哥在,不怕不怕。”暮阳旭的手臂环住他剧烈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稳稳地抚上他的后背,温热的掌心透过汗湿的布料,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
“只是停电,雷击坏了线路。没事了,这里很安全,灯很快就会修好。”
顾玉宸僵硬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将额头抵在暮阳旭的肩窝,像是濒死之人终于找到一块浮木。
“……怕,”含糊带着湿气的单音节,从齿缝间挤出来,他攥着暮阳旭胸前的衣料,带着哭腔,“哥……哥哥。”
“我知道,我知道,没事了玉宸,哥哥哪里都不去。”暮阳旭收紧手臂,将他完全护在怀中,下巴轻轻蹭了蹭他汗湿的发顶,眼里的温情情不自禁的外溢,没有商业大佬的狠辣,只有对家弟的关心,连声音都比平常的声线柔了三分,“是哥哥回来晚了,今天陪你到灯亮,直到雨停,直到你不再害怕。”
要不是饭局上有单忆霜做局,他早回来边陪弟弟写作业,边处理工作,哪还有停电什么事。
父母不在家,能坐下来一起吃饭是他们家设的规定,每周必须有一天,不管忙还是出差,都必须回来陪家人。
对待顾玉宸,就像对待小时候的阿嶂,他们家更多是在顾玉宸身上找到暮雪嶂的影子,想要去弥补,但暮雪嶂早过了要弥补的年纪,所以……他们只能加倍对暮雪嶂要求带回来的弟弟好,就当做……三弟。
“我们家就是这样,以前阿嶂小,不懂事,家里时常没人也和我们闹过,那时候天真的以为我可以尽到哥哥的责任,给他同龄人一样的美好童年。”暮阳旭唇角扬起淡淡的笑容,眼底透着对过去的愧疚自责,“……我们出差回来,他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无聊的折了一地的纸,手还挺巧。他问我,人生的意义是什么,等待吗?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就说他以后会知道的。然后他再也不调皮捣蛋引起我们的注意,开始探索人生的意义,山地自行车是他的第一个运动,越发的不满足,开始越来越危险的运动项目,不知疲倦……有时候我们真想好好弥补他缺失的童年,或许就没今天这么多事,叫都叫不回来。”
顾玉宸抬头看着他,模糊的线条轮廓此刻显得脆弱疲倦,深处黑暗的人不止有他,外表光鲜亮丽的暮雪嶂,骨子里也希望有哥哥陪伴,打雷下雨也会爬爸妈的床。
“谢谢你……”顾玉宸小声呢喃,依偎在他怀里。
窗外的雨声淅沥,雷声渐渐远去,只剩下沉闷的余响,直至天光渐渐漫过整片天际,雪场依旧寒风凛冽,在耳畔呼啸。
单霁寒眉头紧蹙,视线盯着场上的威尔,又垂眸看向暮雪嶂的雪靴,想要透过厚实保暖的布料查看受伤的脚踝。
“……你怎么还有闲心折纸啊!”单霁寒“啧”了声,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都替暮雪嶂着急,“现在所有人的排名上升,你真要被刷下去我可不管。”
暮雪嶂把手上的折纸拿到他眼前晃了晃,还笑嘻嘻地模仿“袅袅”的鹦鹉叫,说,“主人~我是袅袅~”
“……正经点行不行。”单霁寒瞥了一眼他的鹦鹉折纸,冷嘲热讽,“花活还挺多,准备今天退役去当幼儿园的折纸老师。”
“这都被你发现了。”暮雪嶂塞到他手里,还大方地说,“送你了,本冠军的礼物,回国记得回礼。”
临走前还朝他wike,潇洒地带着滑雪板去比赛。
凤鹤轩额角抽搐,不禁问出,“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