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嶂忍不住捏住他的脸颊,轻声道,“平常装什么大猫,明明是只小猫,张牙舞爪的。”
不知道是被捏的不舒服还是梦到什么,突然哼唧一声把暮雪嶂吓到,收手盖好被子保持侧躺的姿势,一只手给单霁寒当枕头压着了,现在手机不断有消息发过来,只能痛苦的单手回复。
【冲浪达人:今年来不来大溪地玩,浪可大了。去年浪高十米,你从浪管里冲出来,别提多帅了,我要是有你一半,这辈子值了!】
【跨越重山:大概你这辈子变成上辈子?】
对面感受到暮雪嶂的嘲讽,无语了一分钟,把最新的冲浪视频发给他。烈日下,海浪卷起七米高的浪管,视频里的人脚踩冲浪板向左斜着冲出浪管,在浪壁上快速滑行,一个跳跃滑到浪肩持续大概三四秒又轻松跳下去,由白色的浪花将他淹没,最后他踏浪而出,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仿佛在透过屏幕对暮雪嶂下达挑战书。
暮雪嶂心中百感交集,抱着单霁寒,眼尾的泪悄然落下,抿紧着唇瓣压抑颤抖的嘴唇,额头抵着单霁寒的发顶,紧接着是崩溃抑制不住的眼泪夺眶而出,身体也在极力控制却还是忍不住颤抖,喉咙因为压着哭声而干涩发紧。
暮雪嶂只得将头埋进单霁寒的发丝中,泪水打湿单霁寒的头发。
单霁寒一下又一下的轻拍他的后背,“暮雪嶂,你把我吵醒了。”
安慰的动作没停,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补偿我接下来的比赛,你都不能缺席。”
暮雪嶂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还带着哭腔“嗯”了声,将人死死摁在怀里,不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榕城的初夏终是被一场大雨带走,迎来闷热的夏天,连空气中都带着粘人的热因子。
暮雪嶂从浴室里出来,裹着下半身,裸露着傲人的身材,水珠顺着肌肉分明的线条蜿蜒流淌,滑入人鱼线内。
“你能不能把衣服给我穿起来!”单霁寒把病号服甩他脸上,红着耳朵把脸转到别处,总觉得今天格外的热。
“我不行了,你们这的天气真的适合宜居吗?怎么上的榜,刷的是不是,”暮雪嶂刚洗完还是觉得黏糊,“我刚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现在热成狗了!”
“那我怎么知道!”单霁寒摁遥控器,直接调到16度,“已经开最低了,别出门就行。”
六到十月都是榕城最热的火炉季节,单霁寒回家一趟,感觉在沥青路上煎个鸡蛋扔暮雪嶂的饭盒里,骗他吃掉。
“穿好了赶紧的过来吃。”单霁寒坐在沙发上,将花娉婷一早准备好的黄豆猪蹄汤给暮雪嶂端出来,想到这碗油花花的猪蹄汤,他就笑的过于邪恶,终于不是他喝了。
暮雪嶂套好衣服就坐下,捏住他的脸,直视自己的眼睛,“下毒了,笑这么开心。”
“……吃你的。”单霁寒拍开他的手,又陆续摆出几道菜,像往常一样介绍,“我妈听说你老家是川渝的,还做了蒜苔炒腊肉,辣子鸡丁,还有一份清炒时蔬。”
色香味俱全,暮雪嶂眼睛亮晶晶的,好久没吃过味这么正的川渝菜了,爸妈很早就把他带出国,也没有爷爷奶奶,从他离开家乡那刻,这个味道就被封存起来。
几乎是狼吞虎咽的扫荡,单霁寒惊愕地看着他,“你今天训练超标了?”
“啊……没……”暮雪嶂含糊地回答,嘴里的还没咽下,又开始夹菜。
单霁寒真怕他撑死了,给他盛了杯温水放到旁边,“这四个月,你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要不要回基地。”
筷子悬在空中,暮雪嶂看着他,咽下嘴里的饭,不解道,“现在回去,他们也放假要离开了。”
“回去走个形式,免得他们以为我们出去潇洒。”单霁寒解释道,“然后回D国开始雪上训练,两周后C国有一场单板坡面,试试脚感。”
这四个月,暮雪嶂拼命的做康复训练,有时还会……
隔壁又传来熟悉的蹦迪音乐,“贝斯……贝斯……”VIP病房的隔音也不过如此。紧接着,一位大妈叩门,探头进来,“小暮啊,来跳康复舞啊。”说着她还忍不住跟着音乐律动,暮雪嶂撂下碗筷就和她们出去一起跳舞了。
“来嘞,今天还是我领舞不!”
“哎呦,必须是你,来来来姐妹们……”
一群病患在空旷的大厅摇摆,有的还绑着护腰,有的还拄着拐杖,也能跟着小嗨,领头的更是沉浸其中,早就忘了自己当初抗拒的样子,就差一个蹦迪灯了。
单霁寒:“……”
为什么有的人可以E成这样,跟康复科的所有病人打成一片,还和他强调这是训练后的放松。
对,所以他必须要把暮雪嶂带走,带离这个一到时间就摇头晃脑的科室。
与此同时,刚从监护室转入普通病房不久的青野誉苏醒了,额头的血迹已经凝成一块丑陋的血痂,这段时间头发已经长到锁骨,眼神忧郁空洞的望着天花板。
宫下真吾出现在他视野里,许久没见,年轻帅气的容貌已经憔悴不堪,眼里的红血丝像是好几天没睡过一场好觉。
他张着干涩的唇瓣,一开一合,宫下真吾的泪水情不自禁地就滚了下来,他低头去听青野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