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离女王将率领汉特士归卡帕封地,消息一出,南闵震动。
各地领主雌主闻风而动。南闵雾区妖魔时出,生死难料。
卡帕封地无雾区妖魔潮,能躺着晒太阳,这账谁都会算。大小城寨的地方雌主举族涌来,就怕来晚了,跟不上绛离的汉特士大军。
南闵大领主未见动静。
郡主之流,地盘在握,兵强马壮。南闵再苦,也是自家基业。且卡帕与南闵曾血战百年,和平不过数十载,谁料会否有诈?但大领主不傻,都各有遣送过百超级汉特士为礼,也为日后联络留条路。
莱蒂为信使,带回郡主所献五百汉特士。
卡帕将军一见,大为震撼。这些南闵人身上覆着角质硬甲,刀剑难入——莱蒂言,非草药试炼,乃南闵岑族人。肩背硬如铠甲,是常年居于雾区边缘催生的异变,对疼痛不敏,是天生的战士。
凯尔看着这一切,向殷浩道:“岑族人素为南闵精兵。贵在可穿行雾区边缘,堪为奇袭之选。”
绛离大军驻扎赤山峰月余,来归附的雌主络绎不绝。
日前,绛离女王册封菲玛尔“公主”封号。非亲王,乃王族之名。菲玛尔持青色战旗,已是绛离麾下首将;再加公主,便是将名分与权柄一并交予。南闵各领地雌主归附于她,从此顺理成章。
绛离命菲玛尔率军先行。
菲玛尔麾下雌主已聚数百,沿途亦会陆续收归。凯尔升前锋校尉,分兵五千,随菲玛尔同行。殷浩与绛离率卡帕大军与汉特士主力在后,压阵而行。
绛离写两封信回长安。
一封国书,谢卡帕国王封地,告之挥师北上。
一封私信,寥寥数语:菲玛尔是我钦点公主。未来不论如何,卡帕与南闵,可以菲玛尔为桥。
……
大军北上,昼行夜伏。
这一夜,行军扎驻河边,营帐连绵,篝火映着水面,将月色搅碎成鳞。营地中,女王汉特士和卡帕军兵各分一侧,巫者布防,斥候换哨,卫兵巡夜,越近女王营帐越森严。
河边营帐,莱蒂解下衣铠,正要就寝。
忽然间,她心底生出一丝近乎本能的警觉——像猎物嗅到风中藏着的气息。共感之下无危险预警,那异常不是脚步,不是呼吸,是一种更原始的、属于猎食者靠近时才有的……存在感。
那存在感从帐角蔓延过来,无声,却一寸一寸逼近她的床榻。
莱蒂旋身出刀,刃口贴上对方咽喉。
烛火摇了一摇,光影碎裂。一头淡金长发滑落,那张脸在暗处泛着冷白的光——瞳色浅得近乎透明,像被月光化开的琥珀。是她熟悉的面庞,熟悉的猎魔人气息——万派尔。
“你来做什么。”莱蒂眉头微蹙,淡然收刀。
“来找我的小情人。”万派尔唇角微扬,伸手解开衣襟,露出紧实的腹肌和肩背。烛火将他的轮廓勾得棱角分明,金发垂落,衬着夜色,竟有几分惑人。
“哪里学来的做派。”莱蒂轻嗤,却没推开。
他胸膛贴着她后背,提起她下颌,低头吻了下来。她闷哼一声,没再说话。
“我是猎魔人,”他喘息着,唇贴在她耳畔,“从不放过盯上的猎物。”
莱蒂没应,只伸手扯落帐帘。
……
半夜,她起身披衣,眸光冷然。
“你可以滚了。”
“以后我每夜来。”万派尔半倚榻边,金发凌乱,眼底带着餍足的慵懒。
“没这个必要。”莱蒂系上裤带。大军营地,巫者巡夜,他潜得了一夜,不会藏得了几天,迟早会被逮住。“我独行惯了,不需要汉特士。”
“是情人。”他露出獠牙,语气委屈,却固执。
“大军去卡帕,你跟不了。”
“有何不能?”
“白日不藏山洞,你活不久。”莱蒂轻笑。藏族人畏光,远行必死。他最多跟一段路。
万派尔沉默了片刻。他提起裤子,像拾起仅剩的尊严,又将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刃挂回腰间。
“你拦不住我。”
说完,他掀帘而出,没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