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泰的身形壮硕，但先前受的伤竟然没怎么影响他的步伐。

林湫跟在后边，为防止被发现，还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黑暗中，只有造墙时混入的些许萤石散发着微弱的光。

不知走了多久，过程中波泰几次试探性的回头都差点发现林湫，以至于林湫不得不退到更远的一个距离。好在下水道的空气虽然酸臭腐败，但林湫却仍能在这些繁杂的气味找到属于波泰的一丝血腥气。

不多时，波泰一个闪身，拐进了右前方的通道。

林湫在视线死角等待了一会，正欲追上去，只见波泰突然又从拐角探出身，确认了后方无人，这才拐向另一个方向。

还挺狡猾。

林湫又等了会儿，正又要出去，余光却突然瞥见一道黑影从侧方袭来！他下意识一躲，却没成想那就是一条又似荆棘又似蛇影的细长藤蔓。

“呃——”林湫躲闪不及，被一把抽中！

他忍着痛、克制本能地往反方向一躲撞在石壁上，极好的夜视能力让林湫立马看清了袭击他的是什么东西，电光火石间，他只能判断出来这藤蔓和之前在深渊森林里的那只变异葎草很像。

来不及思索，迅疾的破空声又一次袭来，林湫反身而起，单腿轻点，一跃，挂在了通道顶上。

单手抓着通道石壁上凸起来的一小块，林湫定睛再看，这藤蔓并没有变异葎草的那么粗壮，又或者这只是这只变异种的末端触手。

林湫的视线没入通道尽头，隐约能看出藤蔓是从哪个通风管道里钻出来。

也许是寻找同样的血腥味。

……又也许，从一开始就跟在他后面。

波泰估计还没走远，林湫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而伽玛的声音及时响起，“C级变异种，大麻科，葎草属，与之前的我们遭遇的变异葎草为近缘植株，样本参照太少，无法判断具体种类。”

“C级？”

“是的，区区C级，你能应付。”

“那就速战速决。”

林湫松手，一记手刀当空而下，看不见的维度，冰翡翠的精神力凝聚成一道锋利的刀刃，先手一步落在了几根藤蔓上，“啪啪啪”，藤蔓应声而断！

“簌、簌、簌、簌”

粗壮的后端藤蔓像是没了头的蛇身狰狞挥舞着的圆滑的截面。

“哗啦、哗啦”，而被切断的顶端仿若壁虎的尾巴似的，明明没有任何大脑组织，但仍在水里翻滚，十几秒后才渐渐停下了动作。

还在抽搐的几根“无头蛇”，像是知道眼前的人不好惹，欲上前又不敢上前，瞬时间又从通风管道退了出去。

林湫这才缓缓站直了身体，冷眼旁观着变异种退去的方向。

半晌，青年突然呲牙咧嘴地“嘶”了好几声，颤抖两下。

该死，常服没有任何的保护能力，光是隔着衣服，他都能感觉到背上一定肿得厉害。

林湫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回忆刚刚精神力作刃时的状态。

又若有所思的看向地面——躺在污水里的几节藤蔓。于是掏出了便携的收束袋一装，往某个角落里一塞，做了些许掩饰，打算等返程的时候带走。

毫不犹豫的再次往波泰消失的方向而去，可距离波泰消失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分钟，多么关键的五分钟！以他的脚程，五分钟足够他走到一条林湫找不到的道路上去了。

林湫拐入那条通道，直走到底，又顺着走，最终还是到了一条岔路口，左右两边，两个方向。

要么老实回去，要么继续探寻。

只是犹豫了1秒钟，林湫抬步就往左手边去了。

两条路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甚至哪怕波泰走过之后留有痕迹，那也在这缓缓流动的污水中被抹去了，没什么好挑的。

然而10秒后，林湫又倒退了回来，回到了这条普通的岔路口，他的目光突然投向头顶的通风廊道。

——这是黑市的地下综合管网，管道四通八达，有着许多通风廊道，也合乎情理。

然而他盯了2秒，上手把那个廊道上的隔离罩门往上面一推，露出了一个直径不足1m的通道口。

或许是得益于林湫的作家经历，为了更好地完成作品，他常常深入其境，去体会与学习。

他自诩小百科，也研究过很多城市地下的综合管网，像这种通风廊道里面很干净，足以容纳成年人在里面移动着横穿整个街区。

双手一提，撑起身子，林湫灵活地爬上了这个管道，明确的视线落在干燥管壁的地面上——那里有几滴新鲜的血液。

林湫挑了挑眉，露出一个微不可察的笑，他闻到了，那只秃狗的腥臭味。

这种能够有所掌控的感觉实在是很好，他终于开始有些喜欢自己的向导身份了。

把隔离罩门关上，林湫的视线打量了一下这个管道，空间不算很大，需要弯着腰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