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死了死了！”

“死了！”高个子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话，异常兴奋地继续说：“这两种基因没有办法融合！哈哈哈哈融合不了我就知道！”

“——花尾蝎吃掉了它，失去宿主，这条尾勾马上也要死了，无限再生已经沉寂，你的试验得从头再来了。”

高个子毫不掩饰地幸灾乐祸：“哦不，你还浪费了如此珍贵的X7-11试剂，等所长回来，我看你怎么跟他汇报。看样子你距离三级研究员还有一个拉米尔号的距离呢。”

“尼尔，我劝过你很多次，巨足章鱼的血液提取物不要随便喝，你的脑子已经喝坏掉了，到时我只能真的把它的最后一个大脑移植给你，再诚心祈求老天让你多受点排异反应的痛苦，哈哈，然后醒来的第一眼看见我。”

“它没死。”锡安摇了摇手里的控制钮，连接的是缝合在这个耗材后颈皮毛下表层的神经电击装置，除了刺激性的神经递质外，还伴随着不会置变异种死亡的高频电流。

按下，几乎瞬间，药剂和电流同时穿过，缅因猫痛苦地嚎唳出声，颤抖着睁开眼瞳，然后声音微弱下去，一股焦糊味弥漫开。

尼尔略感遗憾，锡安无所谓地耸耸肩：“星主从不会怪罪我们为了实验而采取的任何手段，这都是理所应当的实验耗材，哪怕是X7-11试剂也一样。况且所长这一回去第四星域，不就是为我们争取更多的实验基金吗？”

“噢，对了，等所长回来，我得让他看看你的脑子是不是真的坏掉了。”

尼尔嗤笑：“所长不是去第四星域参加秘密拍卖会了吗，他是去花钱不是去赚钱的。”

锡安同情地看向他的眼睛往上，那在解剖学上对应的是前额叶皮层，题外话，这里可是保障一个人进行逻辑和决策等关键功能的重要位置，道：“所长多少年都不离开赛格尔星了，这次又怎么会为了每年都举办的拍卖会千里迢迢跑去第四星域，难道是想和其他所的负责人一期一会？哈，他们哪个不是看见对方就恨不得撕下一块肉生吞了？”

尼尔的笑容僵在脸上，“对啊，那，难道是……星主——”

锡安立刻给了他一拳：“不可提及。”

林湫闻言，又皱了皱眉，星主又是谁，他从没听过这个称呼。

青年的身形在管道里一动未动，甚至在两人进来后就往后退去，确保没有一点光照在身上。

如果“所长”是这个实验室的负责人，那么他们讳莫如深又这样崇拜的“星主”会是那个幕后之人吗？

这样邪恶的实验室竟然就建在首都星，建在黑市的下面，这谁又能想得到？这件事他得想办法上报给军校，只要这么做了，就与他无关了。

他只能感知到下面两个疯子是普通人，但这样的实验室绝不可能没有保卫措施，林湫看了看自己所处的位置，想了想自己的身份，又评估了下自己的实力，心说他没有办法在房间右上角那个精神力探测仪的监控下救走它，现在所处的位置也是恰巧在探测以外。

林湫的目光沉沉地看向那只缅因猫：

它的体型不到一米，毛发黯淡虬结，这些人应该只是给它打了堪堪维持生命体征的营养液，以至于粗壮的骨架只剩一点皮肉贴着。

可林湫在《全星域物种图鉴》赏析课上看过这种古老的天然长毛猫在野外凶猛捕食的视频，身强体壮，四肢矫健。

畸变袭来后，变异的缅因猫平均体型也在两米上下，在高速奔跑中它也能瞬间直角拐弯，而在短距离爆发速度上可以比肩甚至超越一名A级哨兵。因为其温顺的性格和独特的速度优势，第二军会专门培育这类变异种用来保护必须上战场的前线向导，尤其在战斗需要紧急转移的时候。

除非主动攻击的变异种，人类只想和其他生灵和平共享这片土地。

但林湫也知道，第一星域已经很久没追踪到野外的缅因猫了，而眼前这只，它甚至还没成年。

你要死了，林湫近乎悲悯地看向它。

可是，那双蓝色瞳孔突然转了过来，缓慢，且温和的目光静静地和林湫对视着，没有痛恨和杀意，只有平静。

圆圆的瞳仁里，带着一丝神性。

它在看着我？林湫的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可是这只变异种如果能感觉到他，为什么对与那些折磨它的疯子同为人类的自己露出这种表情。

令人毛骨悚然。

我救不了你，林湫再次无声喃喃，他做不了深入敌巢、剿灭犯罪分子的英雄。

……

或许，他可以想个办法，让梅兰希斯他们来剿灭这里的时候，记得把它也救走，如果那时它还没死的话。

尼尔道：“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其他研究员都去A区看那只多生大王章鱼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尼尔继续问：“听说这次的拍卖会上又抓到了一条人鱼族？”

锡安接道：“是啊，上次抓到人鱼族还得是十年前了，它们还真是胆小谨慎得很，自那以后就躲进桃蓝汀海域深处，鲜少见人了，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抓到的。哈，传说中美丽的人鱼呢，它们的血液据说可以入药。”

“——才一条人鱼，几个所都要抢，那怎么够分呢？”

“希望所长拼命一点，如果我们能分到他的心脏，说不定真的能研究出人鱼长寿的秘密。”

两人越说越起劲，脸上的凶戾已经全然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如果分到它的头，我们就把皮肉剥离，涂上砒霜皂，把脱脂棉塞进它的眼窝和面颊，再给它装上一对玻璃义眼，做成个漂亮的标本！”

“如果分到它的鱼尾，那就先剥光鱼鳞、片下几片尝个味！”

“要是只有器官，唉，我不爱吃内脏，是会很遗憾的，但没关系，福尔马林泡一天，再注入酒精保存，一样值得纪念！”

你一言我一语，虽然矮个子不赞同高个子什么都吃的风格，但不可否认，两人都像是茹毛饮血的怪物，谈论着一只类人生物的恐怖处置手段。

林湫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嫌恶与震惊，他们才是明明白白、令人作呕的变异疯子吧！

林湫正在想怎么能够不惊动这俩人的情况下返回下水管道，然后回到地面，高个子突然站了起来，林湫锐利的目光警惕地盯着他，“该死的！那只死章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了狂，弄死了一个研究员！”

矮个子闻言也是一惊：“什么！不是用神经电击装置控制住了吗？”

“鬼知道为什么！副所长叫我们过去协助！”高个子回复了消息，又暴怒着锤了一拳试验箱，又是汩汩血顺着隔离阶流了下来，林湫听见那只缅因猫痛苦地呜咽了一声。